第一十二章 又变卦了？

  江重盯着屏幕上‘陆平川’三个字，指节骤然收紧。
  那个男人看楚云糖的暧昧眼神，让他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狠狠按下挂断键，甚至想直接拉黑。
  但他按下那个熟悉不已的密码时，却僵住。
  密码错误！
  换掉了？
  他又试了几次楚云糖从前惯用的数字组合。
  她的生日，他的生日，他们初遇的日期……
  屏幕一次次亮起刺目的红色警告，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呵……”江重将手机扔回床头柜，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六年了，她早把关于他的一切都抹得干干净净，自然不会再留下这些和他有关的密码。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坐回陪护椅，在这儿守了一整夜。
  ……
  翌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楚云糖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那个站在窗边的高大背影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江重正在整理一束向日葵。
  金灿灿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场景与六年前重叠在一起。
  那时她苦追他而不得，在暴雨中和他大吵一架，结果高烧不退。
  醒来时，也是这样一幕。
  他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摆弄向日葵，因为她说过最喜欢这种永远向阳的花。
  “醒了？”低沉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
  江重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一支向日葵。
  见她盯着花看，他登时有点心虚。
  故意随手将花束插
  进花瓶里，放在床头柜上：“送餐阿姨硬塞的。”顿了顿又补充，“说是卖不掉了。”
  楚云糖的指尖掐进掌心，昨晚那句‘旧识而已’又在耳边响起。
  在他心里，他们之间果然连一束花的情分都不配有了。
  她紧抿着唇，撑坐起身。
  胃部传来隐隐刺痛，但她的声音却平静得吓人：“昨晚多谢了，医药费我会转给你。”
  江重正在拆保温盒的手猛地一顿。
  他下颌紧绷成线，眼眸中闪过难以压制的怒火，随即冷笑道：“既然如此，这顿饭钱也一起结了。”
  楚云糖看着餐盒上熟悉的logo，嘴角微抿。
  这粥的价格，是现在的她无法一次性付清的。
  她压下心中的难堪，抬起苍白的脸看他：“我手里现在没这么多钱，可以分期吗？”
  说完又担心他不同意，毕竟他们早就没了情分，她补充道：“不会很久，我有钱就还你。”
  江重怒火中烧，以防自己忍不住和她大吵一架，他迅速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随便你。”
  门被摔得哐当响。
  病房瞬间恢复安静。
  楚云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脏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忍着眼泪，机械的打开保温盒，松露的馥郁香气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是‘春堂’的招牌粥品，那家他们曾经每周都要光顾的老店。
  勺子舀起一勺送
  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六年了，她再没敢踏进那家店半步。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却哽在胸口，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进碗里。
  啪嗒、啪嗒……
  一颗接一颗，像是要把这些年强忍的委屈都流干。
  她抬手狠狠抹去泪水，却越抹越多，这碗粥的价格，抵得上她和萌萌半个月的伙食费。
  “楚小姐，您怎么……”护士推门进来，看见她满脸泪痕的样子愣住了。
  “我没事……”楚云糖迅速擦干脸，声音还带着鼻音。
  喝完粥，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全勤没了。
  她忍着肉疼感，打公司电话请了一天假。
  下午，楚云糖打完针，找到主治医生提出院。
  医生满脸不可置信：“你才做了手术，至少要在医院观察三天。”
  “我没事。”楚云糖道。
  在医院多呆一天，就意味着要多出一天的治疗费。
  萌萌还在等着钱救命，她一分钱都不敢多花。
  “这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的，我是你的医生，我……”
  楚云糖打断医生的话：“我签字，出了事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医生看楚云糖这么坚决，没再多说挽留的话，而是换了个方法：“让你的家属来接。”
  楚云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凄凉的笑意：“我没有家属。”
  医生皱眉：“昨晚送你来的人不是你的家属？”
  楚云糖摇头：“只是个不熟的朋友罢了。”
  ……
  炽烈的阳光灼烧着楚云糖的皮肤，她站在医院门口，手中的出院账单被捏得发皱。
  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才看清那个触目惊心的金额。
  这足够支付萌萌三天的重症监护费。
  而这钱，是江重垫付的，她还要还给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昨晚的翻译费到账通知跳出来。
  她盯着越来越少的余额，喉咙发紧。
  萌萌的手术费、哥哥的律师费，像两座大山压在她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妈妈……”
  “糖糖……”
  萌萌和哥哥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楚云糖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她才颤抖着解锁手机。
  通讯录里‘陆平川’三个字像根救命稻草。
  她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才按下去。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钝刀割着神经。
  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响起时，楚云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为什么不接电话？有事在忙还是什么意思？
  她慌乱地翻开通话记录，陆平川昨晚的未接来电赫然在目。
  谁挂的？
  是不是江重？
  肯定是他挂了陆平川的电话才导致陆平川生气的！
  楚云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连续拨了三次，直到第四次，电话才被接通。
  “又变卦了？”陆平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讥诮和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