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一之舟
  早上,姜雪怡刚醒,就收到了邮递员送来的信。

  贺承泽打的哈欠问:“谁寄来的信啊?”

  姜雪怡笑得很高兴,把落款给他看。

  “沪市寄来的。”贺承泽道,“我看看,寄件人是……郝芳?!”

  “是啊。”姜雪怡拆开信,一目十行,“她说她已经带着儿子和妈妈在沪市落脚了,沪市有她以前在工厂干工认识的一个朋友,颇为照顾她,还给她介绍了份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了。”

  郝芳几乎是用眉飞色舞的口吻,描述她在沪市的生活。

  随信,还送了两条丝巾,说是那边的大姑娘小媳妇,现在都流行戴这个。

  姜雪怡拿起丝巾,在脖子上比划,问贺承泽:“好不好看?”

  贺承泽笑道:“你戴什么都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这条浅黄色的四方丝巾被姜雪怡的巧手叠成了三角形,系在脖子上,显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十分衬她。

  姜雪怡嗔他一眼:“你就油嘴滑舌吧。”

  贺承泽笑道:“我这哪是油嘴滑舌,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姜雪怡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边亲了一口:“美人,让爷看看你这小嘴是不是尝了蜂蜜,怎么这般的甜。”

  她媚眼如丝,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贺承泽打横将她抱起:“这可是你先勾我的啊。”

  手一扯,丝巾慢悠悠地掉落在地,遮住了一片旖旎风光。

  有些事,早上做起来就是格外带劲。

  要不是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她估计贺承泽还不愿意放她走。

  等姜雪怡抱着小包子进了办公室,就见许珊珊冲了过来,脸上的高兴,怎么也压不住:“小姜,送去省宣传委评选的那篇稿子,得奖了!!”

  姜雪怡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道:“得奖了?”

  尤科长笑得牙不见眼,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啊:“没错,得奖了,而且啊,是一等奖!”

  姜雪怡心里止不住的狂喜,问:“刘璐在哪呢?”

  许珊珊指了指:“在她们宣传科办公室呢。”

  姜雪怡去找她,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到刘璐被一群人包着,恭喜祝贺。

  “雪怡。”刘璐看见她,十分高兴地走了过来,握住她的双手,“咱们两个写的那篇宣传稿,得奖了!”

  “嗯!”姜雪怡跟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笑意。

  讲真话,刘璐其实对能得奖,心里还是有一些预感的。

  送去省里评审前,她又找了姜雪怡,两人熬着夜好好地修改了一遍稿子,要求逐字逐句通顺,还要引经据典,再从□□上摘抄几句语录,连谢主任看了都拍掌叫好,怎么可能会不获奖。

  不过刘璐以为只是获得三等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等奖。

  她高兴得简直不行了。

  谢主任端着茶缸子走过来,笑眯眯地道:“小刘,小姜,你们两个这回做的不错,为咱们妇联赢得了荣誉。”她大手一挥,“不光省宣传委会给获奖稿子发奖金,我做主,咱们妇联,也给你们两个批一笔奖金。”

  许珊珊哇哇叫:“小姜,你可是发财了,前头办讲座得的奖金估计还没花完呢,现在又下来了一笔。”她挽住姜雪怡的手,“不行,以后我要跟你混了。”

  姜雪怡捏了捏她的鼻子,逗道:“成,以后我天天带你去下馆子。”

  许珊珊乐滋滋地道:“那我还找啥对象啊,直接嫁给你得了。”

  尤科长:“你啊,想得美,先问问贺副旅长同不同意吧。”

  惹得大伙哄堂大笑。

  刘璐殷切地道:“谢主任,奖金多少啊?”

  谢主任竖起一根手指头:“一百块。”

  “什么!”刘璐激动得叫了起来。

  她突然捂住肚子:“不,不好了,我的肚子。”

  姜雪怡低头一看,她裙摆底下一滩混着血的水渍:“不好,她的羊水破了。”又道,“赶快把人送医院!”

  真是把大伙吓坏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她送到医院。

  等赵团长赶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是个女孩儿。

  赵团长掀开襁褓,看了又看。

  没长畸形的生殖器,也没有多一根手指、一根脚趾。

  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孩儿,眉眼清秀,哭声洪亮。

  赵团长又哭又笑,谢天谢地,医生跟护士都以为他疯了。

  刘璐醒来后,得知自己生了一个健康的女婴,表现得跟赵团长一样。

  两口子差点抱头痛哭了。

  若说以往,两人还带着点重男轻女的意思,盼望着生男孩。

  可经过了转胎药那一出,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什么也不求了。

  赵团长还要在医院陪着刘璐,赵小蕊就托姜雪怡照顾了。

  姜雪怡回去的路上,顺便去接了赵小蕊放学。

  赵小蕊得知自己多了个妹妹,高兴得不行:“我有妹妹了?”

  “是呀。”姜雪怡牵着她的手,笑道。

  赵小蕊兴冲冲地道:“是不是跟小包子刚出生的时候一样,像个红皮猴子。”

  姜雪怡乐了:“差不多,不过你妹妹的头发更多些,长大以后肯定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因为有赵小蕊在,姜雪怡晚饭干脆做了两道酸甜口的饭菜,番茄炒鸡蛋和糖醋鱼。

  小孩子就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赵小蕊可喜欢了。

  祝昌昌和齐小豪听说了赵小蕊在贺家蹭了好几天饭的事,一脸哀怨,纷纷表示,为什么生孩子那个不是自家老妈,他们也想去蹭饭。

  等赵小蕊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觉得都圆了一圈的时候。

  刘璐也出月子了。

  两人现在都成了带孩子上班的人,姜雪怡干脆托人打了一张大号的婴儿床,带四个滚轮的,就放在办公室里,把小包子和小月牙放里面。

  小月牙,就是刘璐给自家小闺女取的小名,因为她特别爱笑,笑起来眼睛就跟月牙似的。

  小包子自从开口叫了爸爸妈妈之后,仿佛解锁了语言天赋,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他盘着肉乎乎的小腿坐着,扬起初显俊气的脸蛋儿,指着小月牙道:“妹妹。”

  刘璐乐了:“对,是妹妹。”

  小包子伸手,我捏~

  小月牙被捏脸了,哇的一哭。

  办公室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给大家带来了不少乐趣。

  小包子现在能走能跳,就不爱在婴儿床里呆着了,更喜欢坐在婴儿车上,四处晃悠。

  宛如一个小老头,到处视察。

  凭借着帅气可爱的外表,走到哪都获得了一片欢声,要不是他还不到能吃糖的年纪。

  姜雪怡都怀疑他每次回来,能带一大包糖果。

  谢主任又慢悠悠地端着茶缸子走来了,她看了眼刘璐,又扫了眼她的肚子:“那天可真是把我吓坏了。”

  刘璐不好意思地笑道:“谢主任,我那天是太激动了。”

  谢主任把装着奖金的信封递给她,再看了眼她的肚子:“你可没第二个孩子生了吧?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刘璐忍着喜悦:“谢主任,您说。”

  谢主任招招手,喊姜雪怡:“小姜,你过来一块听着。”

  等姜雪怡过来了,谢主任才道:“恭喜你俩,上头决定,要派人给你们颁奖了,你们俩啊,就准备好,收拾得顺顺条条的,到那天,胸口上系着大红花,好好领奖吧。”

  要领奖,平时穿的那些衣服就不合适了。

  谢主任干脆提前给两人放了假,让她们选衣服去了。

  两人一走,就有人酸溜溜地道:“这个姜雪怡,才来几天啊,都能上台领奖了。”

  刘璐是宣传科的笔杆子,她能得奖,别人一点也不惊讶。

  就是姜雪怡,来妇联才大半年,表现得实在太为突出,十分扎人眼。

  “你要是能写稿子,能将月经知识科普讲座办的大放异彩,你也可以上台领奖。”尤科长淡淡道,“光会说酸话,不会向人学习优点和长处,等你能上台领奖,那也是下辈子了。”

  姜雪怡得了奖,她这个家儿权益科的科长,面上也是有光的,怎么会不偏向自己的下属。

  那人涨红了脸,不吭声了。

  晚上,贺承泽回来,就听姜雪怡说了,她们要去省里领奖的事。

  姜雪怡烦恼:“去领奖,肯定不能穿平时的衣服去,显得多不正式。”又道,“我跟刘璐在镇上的百货大楼,逛了一下午,都没挑到合适的衣服,你说可咋办啊。”

  贺承泽倒是有主意:“穿江青裙去领奖咋样?”

  姜雪怡有些犯迷糊:“什么是江青裙。”

  贺承泽给她比划了一下,姜雪怡恍然大悟,其实就是开襟领连衫裙。

  原来这就是‘江青裙’啊,这在后世可是风靡了大街小巷,甚至可以说是很多裙子款式的基本款。

  姜雪怡迟疑道:“那个……穿这玩意,不会惹事吗?”

  贺承泽笑道:“□□虽然被打倒了,但是留下的审美风尚不会改变。”他咳嗽一声,“我去省里开会的时候,见到不少女干部,都穿的这个‘江青裙’。”

  这在现在,是一种潮流。

  由女领导干部带头穿,别人一看,哦豁,这人穿的‘江青裙’,肯定是个女干部。

  当然,现在不能这么叫了,而是直呼‘开襟领连衫裙’。

  于是,就托人弄来了两条开襟领连衫裙,她跟刘璐,一人一条。

  颁奖自然不是只颁给她们两个,一等奖有两个,二等奖有五个,三等奖更是数不胜数。

  颁奖当天,谢主任还特意申请了公车,送姜雪怡和刘璐两人去省里。

  送两人上车的时候,谢主任看到两人身上穿的开襟领连衫裙,表示很满意:“不错,这样别人也不会小瞧了咱们。”

  等到了省里,姜雪怡才明白,谢主任说的‘别人’是谁。

  来领奖的多多少少也有四五十号人,有市里来的,也有像她们一样镇上来的。

  人一多,不免就分成了三六九等。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本来想将她们带去次一等的接待室的,见到两人身上的开襟领连衫裙,寻摸着这是两个女干部,就把她俩领去跟市里来领奖的人一块休息了。

  市里干部用的接待室,待遇自然好上很多。

  不仅备了茶水,还有水果吃。

  不过动的人很少,就怕吃多喝多了,待会人有三急,出了糗。

  茶水跟水果什么时候都能吃,领奖,可能这辈子就一次。

  距离正式领奖,还有段时间呢。

  大伙相互寒暄:“你是二等奖哦。”“对对,我是三等奖。”

  有人问到了姜雪怡跟刘璐跟前:“你俩得的是几等奖?”

  见是两个年轻的女干部,其中一个还如此的年轻漂亮,穿着开襟领连衫裙,不像是来领奖的,倒像是来走秀的。

  问话的人不免有些看轻,自问自答道:“是三等奖吧。”

  刘璐骄傲地挺起胸脯:“我们得的是一等奖。”

  这话刚落地,接待室里的人就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领奖名单早就列出来了,谁都知道,今年获得一等奖的是两个来自镇妇联的女干部。

  原来就是她俩啊。

  一个两鬓微白,戴着副眼镜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道:“两位女同志,你们这宣传稿我看过了,可真是‘别出心裁’啊。”最后四个字,咬了重音。

  这中年男人,是市委的笔杆子,叫刘庆,往年一向是一等奖的得主,今年却只得了二等奖,可想而知,他为什么会对两人不爽。

  姜雪怡淡笑道:“有何指教?”

  刘庆:“你们写的稿子,我看过了,通篇描述的无非就是那些生儿育女,拉拉杂杂的小事。”

  他不说自个,而是提起了别人:“像我们市委的老张,他写的那篇《钢铁洪流涌向前》,写的是全市的炼钢产量,多有气魄,你们倒好,盯着女人的肚子不放,写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这也算宣传稿?”

  不知谁嗤笑了一声:“女人的格局就是小。”

  市委老张见刘庆提起他,手里的烟灰抖三抖:“哎,刘老兄,这你可就过奖了,依我看,你那篇《拖拉机开进村庄》,写的是农业机械化,多实在,这才该是今年一等奖的得主。”

  姜雪怡正往搪瓷杯里倒热水,水汽漫过她的眉梢:“这拖拉机,是铁做的吧?”

  刘庆暗笑她没见识,怪不得是镇上来的,嘲讽道:“那不然呢,难不成是纸糊的?”

  接待室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哄笑起来。

  “铁得先从矿石里炼出来,矿石得有人从山里挖,拖拉机得有人开,人得先从娘胎里生出来。”姜雪怡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的茶渍圈出个浅黄的印,“您觉得生育是小事,可这世上哪件大事不是从‘生育’开始的?没有人生育,哪来的钢铁洪流,哪来的拖拉机?”

  刘庆脸色一青,不说话了。

  老张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可你们写的都是那些生男生女的事,这也太鸡毛蒜皮了。我们写的是国家建设,是国家大事,你写的是家长里短,这能一样?”

  “家长里短?”姜雪怡声音猛然拔高,“下面公社有个妇人,因为第三胎生的还是女孩,被婆婆逼着去河里洗尿布,腊月天的水,冻得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她男人蹲在门口抽烟,说‘没生出带把的,就该受这份罪’,这是家长里短?这是把人往死里磋磨!”

  刘璐也冷着脸道:“去年全县因为生不出男孩,被逼着离婚的妇女有十七个,喝农药的有三个!两位同志,你们觉得这是小事?”

  为了写好这份宣传稿,她可是走访了很多人,查了不少数据的。

  老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可……可这些终究是家务事、小事,哪有写大生产、大建设来得重要?”

  每年获得一等奖的稿子,可都是要在报纸上刊登的。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全省人民都能从报纸上看到,听到,领悟到,上面所推崇的一种政治正确的风向。

  与其纠结于男女□□里的那点小事,倒不如抓生产,抓建设。

  “家务事,小事?”姜雪怡淡淡一笑,“哪个女人不是娘生爹养的?哪个没在地里割过麦子、在工厂纺过纱?她们的命不是命,就因为没生出男孩,成了不值钱的草?”

  她走到老张跟前:“你写钢铁洪流,知道矿石要选好的,写拖拉机,知道要保养发动机。可你想过没有,人,才是最根本的‘矿石’,是最金贵的‘发动机’!要是生个女娃就被当废料扔了,生个男娃就被宠成废铁,再过十年、二十年,谁来炼钢铁?谁来开拖拉机?”

  “大生产、大建设,说到底是为了基建,为了便民,让人活得更像个人。要是连生男生女都分三六九等,连女人的命都不当命,炼再多钢铁,开再多拖拉机,又有啥用?”

  人,才是国家之根本。

  老张一震,搓了搓手,声音低了半分:“话是这么说,可毕竟……”

  “毕竟你们没见过。”姜雪怡打断他,“没见过恶婆婆偷偷把女婴溺死在盆里,没见过妇女因为生不出男孩被村里人指着鼻子骂‘不下*蛋的母鸡’,没见过十岁的丫头被逼着辍学,给弟弟攒学费。这些事,比炼钢炉还烫,比拖拉机还沉,凭啥就不能写?凭啥就不配拿奖?”

  她高高昂起头:“这个一等奖,我们实至名归。”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姜雪怡心里那一点点获了奖的不安、迷茫也随之消散了。

  这一等奖,她们配,十分配,相当配。

  文字具有力量,具有感染性。

  只要这篇稿子,能让一个婆婆少骂一句儿媳,让一个男人多疼一分闺女,这稿子就没白写,这奖就没白拿。

  姜雪怡简直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刘璐激动地紧紧拽住她的胳膊,颤着声道:“你说的太好了,太对了!”

  姜雪怡哼了一声,挽住刘璐的胳膊:“咱们领奖去。”

  两人一走,刘庆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卸了下来,佝偻着背。

  他终于承认,他是不如这两个女人。

  因为她们写的不是小事,是天底下最实在的事。

  人,得先被当成人,才能谈别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省宣传委把她们俩的稿子评为一等奖,而自己才屈居于二等奖的原因吧。

  礼堂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舞台上方的红绸被风吹的微微摇晃,‘全省宣传工作表彰大会’几个金字在日头下闪着淡淡的金光。

  “一等奖获得者,来自镇妇联的姜雪怡同志、刘璐同志!”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老式麦克风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姜雪怡和刘璐对视一眼,两人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台底下坐着黑压压的人,前排都是穿着中山装的领导,后排多是各单位的宣传干事。

  负责给两人颁奖的是省宣传委的王主任,他笑着把证书颁给两人:“两位同志,你们这个宣传稿写的好啊,我们书记看了都拍案叫绝。”

  姜雪怡和王主任握了握手,笑道:“您过誉了,我们只是把基层的声音,把妇女的心声,传达给更多的人听见。”

  王主任心中暗叫一声好,大呼姜雪怡这话说的得体,敞亮。

  他不免多问几句:“姜同志,我听说,你是前不久才考进的妇联。”

  刘璐接嘴道:“王主任,小姜可是笔试一百分,面试一百分进的妇联。”又道,“我们妇联的谢主任都说,那次考试的面试题出的那么难,小姜都能回答的这么完美,获得满分,可见是有真才实学的。”

  王主任知道谢主任,两人经常一起开会。

  印象里那是一个有些严肃、一丝不苟的女人。

  这样的人能开口夸人,甚至是赞不绝口……王主任不免又高看了姜雪怡几分,笑眯眯地道:“嗯,不错,不错。”

  他半开玩笑地道:“人往高处走,我们省宣传委的大门,时刻替你敞开啊。”

  刘璐嗔怪道:“王主任,你怎么挖人呢。”

  王主任笑眯眯地道:“哎,话不能这么说,”又道,“往上走,又不是来享福的,就像姜同志说的,把妇女的心声,传达给更多人听见,站在更高处,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更洪亮几分。”

  姜雪怡心中似乎有什么划过。

  她笑笑,含糊道:“有机会,一定去。”

  王主任最后又勉励了两人几句,才让她俩走人了。

  毕竟后面还有这么多领奖的呢。

  等坐上回去的车,刘璐还是激动得不行:“雪怡,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们真的获得一等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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