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者:一之舟
  月经知识科普讲座举办的十分完美,谢主任大笔一挥,就把姜雪怡的奖金给批下来了。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块。

  姜雪怡拿到奖金,第一件事就是请尤科长和许珊珊下馆子,这是早就答应好她们的。

  挑了一个人不多不少的周三,上午工作完,中午十二点,三人便结伴去国营饭店了。

  这年头大家手头都不宽裕,下馆子,是件难得高兴的事。

  尤科长脸上都带了几分笑。

  许珊珊更是叽叽喳喳地道:“下馆子真好,食堂我早就吃腻了。”又道,“要不是我没钱,我就天天下馆子。”

  尤科长:“你要是少买点裙子化妆膏,不说天天下馆子,隔三岔五下馆子肯定没啥问题。”

  许珊珊撇撇嘴,撒娇道:“尤姐,我宁愿少吃几顿饭,都要买裙子的,看见美丽的裙子挂在橱窗里,我却摸不到穿不着,我这心啊,就跟被挠了痒痒似的。”又道,“再说了,少吃几顿,还有助于我保持身材,穿裙子更漂亮了。”

  尤姐都不想批判她这小布尔乔亚的思想,只得道:“你看小姜,人家就穿得简简单单,可是谁来咱们妇联见到她,不多夸一句?”她笑眯眯地道,“她都快成咱们科的活招牌了,才来一段时间,连镇委那边的人都跟我打听,我们妇联是不是来了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同志,还问我小姜是不是单身。”

  许珊珊乐了:“然后呢,尤姐,你咋说的?”

  尤科长道:“当然是实话实说了,我要是说小姜单身,贺副旅长不得上门找我算账。”

  姜雪怡想到贺承泽那醋包样,还真有可能干这事,她笑眯眯的。

  尤科长语重心长地道:“所以啊,你多像小姜学习,一味地往身上堆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点儿也不美,简单大方才是正道。”

  许珊珊嚷嚷道:“我要是跟小姜长得一样漂亮,别说穿裙子了,我直接套个麻袋上街,大伙肯定都说好看。”

  她忍不住摸了一把姜雪怡的脸蛋:“你这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又白又嫩,滑溜溜的,像豆腐一样。”

  而且太阳底下看,就连最容易长黑头的鼻子也一点毛孔没有。

  姜雪怡想了想,也没怎么保养,就是每天早上掬一捧清水洗脸,然后再薄薄涂上一层雪花膏,就算大功告成了。

  真要说她皮肤好,只能归功于基因了。

  她把这法子一说,许珊珊直呼她藏私,缠着她,非要她说个护肤的一二三四五来。

  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姜雪怡久违地开怀畅笑,不得不说,许珊珊身上年轻的生命力极具有感染性,这才是她身上最美的地方,何必去追求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简单大方’。

  尤科长听许珊珊这么一说,打量了一眼姜雪怡。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乌黑油亮的头发梳成两条大辫子,稳稳落在肩上。

  这种烂大街的装扮,大街上一眼望过去,十个姑娘有五个就是这么穿的。

  甚至姜雪怡在妇联,一周有三天时间都是这么打扮的。

  可是这简简单单的衣服,就她穿起来不一样,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这似乎得归功于一种名为气质的东西。

  尤科长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进了国营饭店落了座,她才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一拍大腿,惊呼道:“我知道小姜好看在哪了。”

  把姜雪怡跟许珊珊都吓了一跳,许珊珊眼睛一亮,催促道:“尤姐,你快说!”

  尤科长抬抬下巴,示意许珊珊看:“你看小姜,站有站姿,坐有坐姿,小许你平时走路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坐在凳子上,就开始弯腰驼背了,再好看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一弯腰一驼背,能好看得起来吗?”

  许珊珊一听,是这个道理。

  她打量了一眼姜雪怡,发现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坐得直直的,就像有一把尺子量过似的。

  而她自己呢,一坐在凳子上,不仅是弯腰驼背,肩膀还一高一低的,难看死了。

  许珊珊不由自主地,模仿姜雪怡,开始抬头挺胸起来。

  可也就坚持了一会,她便泄气了,开始喊累了:“小姜,你是怎么坚持的啊,这样坐着好累哦。”又道,“本来坐下就是为了休息的,再这样抬头挺胸的,累死个人咯。”

  姜雪怡眨眨眼睛:“我没有特意坚持。”

  被尤科长一点,她自己也看出来了。

  这得归功于贺承泽,贺承泽在部队的时候,每天都需要严格的队列训练,抬头、挺胸、收腹,腰杆挺直,身体前倾,两眼目视前方。

  久而久之,在日常生活,他也形成了习惯,会不自觉地保持抬头挺胸的姿势,显得精神饱满。

  姜雪怡跟他生活在一起,受他感染,也不自觉地开始抬头、挺胸、收腹那一套,看着气质能不好嘛。

  别说姜雪怡了,就连小包子都开始有点被传染了。

  他正处于*模仿大人的阶段,看啥学啥。

  许珊珊又试了一下,差点趴在桌子上:“好累哦。”

  姜雪怡拍拍她的腰,指点她:“你这样强行去拗,肯定会累。”又道,“其实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抬头、挺胸、收腹,才是适合身体的姿势,弯腰驼背,反倒是会造成身体的负担。”

  许珊珊跟着姜雪怡的指点,慢慢坐直了起来,她眼睛一亮:“哎,真的诶,比刚才舒服多了。”

  不过她还是坚持了一会,又不行了,嘟嘟嘴:“小姜,你骗人。”

  “没骗你。”姜雪怡扫她一眼,许珊珊为了漂亮,刻意控制饮食,以至于比同龄的女孩子都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皮包骨了,与这个年代健康向上的审美观其实是背道而驰的,不过哪个年代都有追求不同美感的人。

  姜雪怡道:“你坚持不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太瘦了。”

  “瘦?”许珊珊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嘟囔道,“我觉得还好啊。”

  尤科长接嘴道:“这个我同意,小许你确实太瘦了,哪天街上刮大风,我都怕给你刮跑了。”

  姜雪怡:“瘦呢,你的背部和腹部腰腹力量不足,就容易导致驼背,久而久之,胸腔的空间就会减少,一旦尝试抬头挺胸,原本受压缩的胸腔突然得到扩张,就会对肺部造成压力,从而导致呼吸不顺畅。”

  许珊珊听得一愣又一愣的:“真的是这样诶,我一抬头挺胸,就觉得呼吸不过来了。”

  她问:“那咋办啊?”

  姜雪怡言简意赅地道:“多吃点肉,把自己吃胖点,健康才是最美的。”

  许珊珊感慨道:“受教了。”她忍不住道,“小姜,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啊?”

  姜雪怡笑笑:“从书里。”

  尤科长道:“怪不得,在办公室里,总见你捧着本书看。”

  姜雪怡:“书中自有黄金屋嘛。”

  她笑道:“好了,唾沫星子又不能当饭吃,我肚子都饿了,咱们快点菜。”又道,“多点些,别跟我客气,你们两个今天都快把我夸出朵花来了,我不放点血,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许珊珊乐呵呵地道:“那是当然了,你都说了,让我吃胖点,我今天就要吃穷你。”

  尤科长笑着调侃道:“小姜那笔奖金足足有五十块钱,放你在国营饭店,从白天吃到黑夜,都吃不穷她。”

  最后点了一份红烧鱼块,一盘饺子,锅包肉,酸辣鸭肠。

  本来打算按照人数减一的法则来点菜的,这样也能避免浪费。

  姜雪怡想着,她们难得出来吃次饭,干脆点个人数加一算了。

  这家国营饭店饭菜的份量本就不大,多点些,吃不完也能打包,避免出现菜不够吃的尴尬场面。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配上老陈醋,好吃得能让人连舌头都一块吞掉。

  许珊珊吃得都停不住嘴了,感慨道:“这不年不节的,我也是吃上饺子了。”

  这是褒义,她的意思是,日子越过越好了。

  但听在国营饭店其他客人耳朵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们三个女人,就敢点四道菜,有一桌坐着三个大男人,光就着一碟花生米,在喝散装白酒呢。

  尤科长见他人目光不善,连忙往许珊珊碗里夹了一筷子的酸辣鸭肠:“快堵上你的嘴吧。”

  许珊珊缩了缩脖子,将酸辣鸭肠放进嘴里,没想到她不能吃辣,一下就咳嗽出声了。

  姜雪怡连忙道:“我去给你拿水。”

  她走到点餐的档口,看到一个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衫的女人,她在档口前徘徊了许久,惹得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不耐烦了:“你在这都转了多久了,到底点不点菜啊,不点菜,别挡着其他客人的路。”

  女人瑟缩了一下,眼里露出惊恐,良久才小小声地道:“我……我想点来着,可我不识字……”

  姜雪怡心头一酸,上前道:“我给你念菜单,你看看想点些什么?”

  她指着小黑板道:“这个呢,是锅包肉,这个呢,是溜肝尖……”

  这些菜,女人都没吃过,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家里的条件不好。

  她努力做着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道:“能不能,给我讲一讲这些菜吃起来是啥味道啊,我……那个,我家里人爱吃甜的。”

  姜雪怡想了想,干脆指着小黑板上的一道菜:“那我推荐你点这个拔丝地瓜,就是地瓜上面裹一层糖浆,甜丝丝的。”

  女人眼睛一亮:“这个好,就点这个。”

  档口的女服务员才冷哼了一声,扭头,找大师傅点菜去了。

  她一走,女人忙不迭地跟姜雪怡道谢:“谢谢你啊,谢谢你啊,同志,你人真好。”

  姜雪怡笑笑:“不客气。”

  女人开口道:“那个,其实今天是我儿子生日,他闹着想吃国营饭店的菜很久了,我打零工挣了些钱,就打算满足他的心愿,给他带一份国营饭店的菜回去,让他尝尝鲜。”她攥紧衣角,面露尴尬地道,“就是没想到,这里点菜,居然要看菜单,我不识字……”

  姜雪怡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说:“其实可以试着上扫盲班,认些字的。”

  女人笑笑:“哪有时间啊。”

  她接过女服务员递来的拔丝地瓜,便消失在人海中了。

  姜雪怡刚端着凉白开回到座位,就见到许珊珊拍桌子跟人吵起来了。

  她定睛一看,跟许珊珊吵起来的,正是那三个就着一碟花生米喝散装白酒的男人之一,光着膀子,留着络腮胡。

  许珊珊气的眼睛都红了,指着光膀子男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光膀子男“啧”了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就说,我怕你啊。”又道,“现在的女人,可真能耐,下馆子跟吃自家似的,点那么多菜,也不怕浪费。”

  “你!”许珊珊正欲冲上去跟他理论,姜雪怡把凉白开放她手里,“先喝水。”

  姜雪怡眼睛一扫,淡淡道:“这位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用自己的粮票和钱下馆子,碍着谁了?”

  光膀子男啧声道:“凭粮票吃饭不假,可你们三个女同志,点四个菜,而且全是荤的,这不是铺张浪费?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就一碟花生米,都舍不得点肉菜呢!”

  与他同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跟着帮腔:“就是,女人家吃那么多干啥?家里的锅台还等着你们回去烧火呢,在这儿摆啥阔气?”

  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男接嘴道:“就是,这钱票是不是你们挣的都不一定,真是不挣钱的不知道挣钱的辛苦,花起男人的钱来,就是大手大脚。”

  姜雪怡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红烧鱼块,细细咀嚼完才道:“这每一分钱,每一分粮票,都是我的工资和奖金。”又道,“我凭本事挣的钱,吃顿好的,咋就成铺张浪费了?”

  中山装男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姜雪怡打扮得十分体面,瞧着利利索索的模样,还真像个干部,这才把不好的话咽进嘴里。

  尤科长:“就是,咋滴,只许你们男人下馆子,不允许我们女人下馆子了?”

  姜雪怡往尤科长碗里夹了一个饺子:“再说了,吃饭多少跟男女有啥关系?您三位喝了两斤白酒,我们一滴没沾,就吃我们点的菜,咋就碍着您眼了?”又道,“管这么宽,你家住海边啊?”

  国营饭店里的客人们噗嗤一下笑出声。

  光膀子男噎了一下,没想到姜雪怡长得柔柔弱弱,漂漂亮亮的,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姜雪怡笑眯眯地道:“时代不一样了,以前女人不能进学堂,现在我们能;以前女人不能上工,现在我们能拿先进。凭啥男人能下馆子,女人就不能?”

  光膀子男说不过姜雪怡,只能拿别人举例:“你别拿‘时代不一样’了说事,女人家的本分是啥?是生娃、缝补、把男人伺候舒坦了。我们车间主任的媳妇,就算当上个小组长,回家照样给爷们端洗脚水。你们倒好,下馆子还得让我们男人看着眼馋,这叫啥先进?”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合着就是看她们三个女人点四个荤菜,而他们三个男人,只能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白酒,心理不平衡,这才来找茬呢。

  光膀子男还没说完:“我刚下班,干了一天的重活,舍不得点肉菜,想着省点粮票给家里娃。你们倒好,细皮嫩肉的,吃这么些荤腥,能消化得了?我看呐,就是没受过苦,不知道粮食金贵!”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反正我瞅着别扭!女人家就该在家做饭,哪有跑到外头大吃大喝的?”

  戴帽子的男人见许珊珊筷子上夹着锅包肉,碗里还放着好几个饺子,眼里的嫉妒都快化为实质了,指着她怒斥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吃饺子不够,还要啃锅包肉,将来结了婚,哪个男人养得起,我们村有个媳妇,顿顿要吃细面,没过半年就被婆家休了,女人家,嘴太馋没好下场!”又道,“这要是我媳妇,我非一天三顿打不可。”

  许珊珊都快气死了,但她嘴笨,眼圈都红了,都憋不出一句话。

  光膀子男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就该这样,我媳妇贪嘴吃了块桃酥,被我打了三个大耳刮子,吓得她三天不敢跟我说话,女人家家就应该这样管着,不然尾巴能翘上天!”

  姜雪怡放下筷子,面上笑着,眼里却划过一丝冷意:“你这话听着可真新鲜,合着你媳妇就是家里的锅碗瓢盆,不高兴了就可以摔摔打打?”

  国营饭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听不下去了,七嘴八舌地道:

  “就是,怎么能打人呢。”

  “一个大男人,打女人,啧啧啧。”

  “这可是自己的媳妇啊,打三个大耳刮子,怎么舍得的呢。”

  光膀子男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揍自家媳妇,关你们啥事啊?娶进门的媳妇,就得听男人的!她敢铺张浪费,我就敢管教,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老祖宗还说打人犯法呢。”姜雪怡拿起桌上的醋瓶,往碟子里倒了点,酸气飘得满桌都是,“你媳妇不过是吃两块桃酥,就得挨巴掌,要是敢跟我们一样下馆子,怕是得被你打断腿?这么说来,你媳妇不是娶来当人疼的,是买来当牲口打的?”

  她摇头叹气道:“做你媳妇真可怜。”

  尤科长笑眯眯地道:“老话说得好,女人就是男人的脸面。”

  她抬高了声音道:“有些人啊,自以为打媳妇威风呢,殊不知,别人都把他当笑话看。”又道,“你媳妇穿的破破烂烂,别人不会说你媳妇寒酸,只会说你没本事,连件新衣服都给媳妇买不起,你媳妇顿顿啃树根,别人不会说她勤俭节约会过日子,只会说你挣得少,连媳妇都养不起。”

  许珊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见啊,这男人的脸面不是自己挣的,都是媳妇撑出来的。”

  光膀子男脸红脖子粗地道:“胡扯!”又道,“男人的脸面是靠力气挣的,靠钱撑出来的,跟娘们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姜雪怡笑道,“你就算在车间当了先进,领了奖状,别人夸你一句能耐,可转头见你媳妇抱着冻得嚎啕大哭的娃,身上还穿着露棉花的棉袄,背地里就得说‘这人挣再多有啥用,连家都养不好’。脸面这东西,就像这件棉袄,你在前头挣面子,媳妇在头缝里子,里子烂了,外头再光鲜,风一吹也得透心凉。”

  她看向光膀子男和戴帽子男:“您二位总说‘媳妇就得管着’,可你打她一巴掌,别人不说她该打,只说你这人‘心狠手辣’,连媳妇都打,你让她顿顿啃窝头,别人不说她节俭,只说你‘刻薄’。你以为是在立规矩,其实是在往自己脸上抹黑。这世上哪有打媳妇还能被人夸‘有脸面’的?”

  光膀子男噎了又噎,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三个男人相互对视一眼,互相使眼神,意思是,你来说,不,你来说。

  结果三人都不吭声了,明显是词穷了。

  许珊珊凑到姜雪怡耳边,声音细若蚊蚋:“你这么说,他们能听得进去吗?”

  “听不听在他,说不说在我。”姜雪怡往她碗里添了勺免费的蛋花汤,“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一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二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

  她努努嘴:“我们在做的,明显就是后者。”

  依她看,这三个男的,醒悟过来的可能性极低,他们不吱声了,只是被她辩倒了,而不是真就认同她所说的话了。

  毕竟一个人几十年的经历形成的观念,怎么可能被她区区的几句话就扭转。

  只希望这三人的媳妇能醒悟过来,别再当任劳任怨的沙包。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像郝芳那样自立自强的女人,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多的。

  看见那三个男人不甘的,酸溜溜的眼神,姜雪怡她们吃得更香了。

  姜雪怡给尤科长夹了块红烧鱼块,声音清亮:“别管他们,咱们吃咱们的。劳动换来的饭,吃着香!”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油光锃亮的桌面上,把四个热菜映得像团暖云。

  许珊珊咬着锅包肉笑出声,尤科长和姜雪怡开怀畅谈,三双筷子在盘里轻快地飞舞着,把那些酸溜溜的话,全嚼进香喷喷的饭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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