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重煜
  崔呈从宫里出来正值黄昏暮下,街坊四邻家家户户升起白色的炊烟。

  那白烟雾呛人的紧,崔呈却并不这么认为。

  相反,他无比艳羡这些平淡忙碌却又充满烟火气的身影里,有属于他和胡月儿的一份。

  待到辉光夕阳与远处的群山齐平时,他方才抵达梵府。

  将梵云雀的口谕传达给梵府的管家,梵烨亲自见了他。

  这还是崔呈第一次见到云妃的家人,梵烨看起来四十不惑之年,气色状态却不是很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处还有一撮新冒出来的青茬。

  相比定是先前因为担忧云妃的安危才会如此。

  崔呈恭敬的给梵烨行了一礼,随后将云妃托带的信呈给梵烨。

  “这是云妃娘娘让奴才带给大人的信。除此之外,娘娘还特意让奴才给大人带了句话。”

  崔呈的一番话,让梵烨摩挲在信封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崔呈,问道:“娘娘说了何?”

  “娘娘说,最近天儿不大好,许会有狂风暴雨将至恐会引起大人旧疾复发,还请大人多多注意的身子,千万照顾好自己。”

  说罢,梵烨细不可微的轻轻皱眉,回复到:“臣多谢云妃娘娘关心。”

  崔呈笑笑,事情办好了,自然是要回宫了,“既如此,奴才就先回宫里给娘娘复命去了。”

  梵烨颔首转身,还没等回到书房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直觉告诉他可能将有什么不搞事情要发生。

  也对,短短的一年里自己的女儿接二连三性命受到了威胁,说不定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方才那宫里来的奴才说的也是话里有话的意思,这更加证实了梵烨心中的猜想。

  淡黄色的信纸伴着清脆的声响在他手中被摊开,梵烨很快从头到尾都扫了一遍,信里的内容与寻常家书无异,全是梵云雀对家中人的关心。

  逐字逐句的读过后,没有从这些文字中得到任何线索,可是他心底里的疑惑还是消散不去。

  想到这儿,他又赶紧回到书房内,从一个锦盒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以往梵云雀写给家里的信来一一做对比。

  突然!他惊讶的发现今日来的这封信,似乎比以往的要厚出一些来。

  于是梵烨急忙把信对着书房内的烛灯,果然其中暗藏玄机——信里明显还有一夹层。

  他拿起一旁的刻刀,细微谨慎的挑开信纸的边缘,随后拉住一角将上层的信纸揭开,里面还躺着一封无字信纸。

  最后她还说到,这场关乎梵府存亡的大事,本该亲自与家人道来商讨,可是她又深陷困境之中无法抽身,请见谅。

  随后,举过灯盏控制好距离,在信纸上轻轻一扫,烛火的高温促使一道道细小的文字郑然出现在眼前。

  梵烨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封密信的内容,梵云雀说的话足以颠覆他作为一名臣子的认知。

  而信中梵云雀最后说到的便是近日上朝时,希望父兄凡事不要过于表态,甚至他和哥哥最好能辞官远走,远离这场裹挟着狂风暴雨的纷争。

  辞官估计是不大现实的,可是她还是没忍住在信里提了一嘴。

  如果黎濯起兵谋反,朝中的武力支援便会崩塌溃尽,这会让沈轼的权力受到重创失去多半胜算。

  到那时候,不懂兵法的文官已经没了多大存在意义,而沈轼为了保全皇位,肯定会不惜手段的开始大肆强制征兵,到那时候她都还不知道该如何保全自己。

  比起这些,她更害怕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

  梵烨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看完了这封信,跌坐回身后的圈椅内。

  脑海中思索半响,最终命人喊来了梵琛。

  梵琛走进书房后,见自己的父亲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看看吧。”

  说完,梵烨将那封密信递给了自己的儿子。

  梵琛看完后认出来这是自己小妹的字迹,简直可以用目瞪口呆这四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模样。

  且不说宫妃私自妄议朝政是何等下场,就说这封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密信,其中的内容就可以株连九族了。

  他们三人现在和通敌无疑。

  “这当真是小妹写的?!”

  梵烨默不作声点点头,随后抽回那封信,将它在灯下燃烧殆尽。

  “千万不可辞官!”得到证实后,梵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自己心中的所想,“这个时候辞官,事后更加会引起陛下的怀疑,何况梵府近些年来仕途问健,如若贸然辞官定会引起众说纷纭。”

  听完后,梵烨叹了口气,“为父当然知道,只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未雨绸缪也不是不可。”

  芙蓉宫中,梵云雀背对着崔呈,“事情可办妥当了?”

  “回娘娘的话,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来的。”

  她松了口气舒缓紧绷的神经,回头说到:“既如此,就先退下吧。胡月儿还在等着见你。”

  这封信从递给崔呈那一刻开始,她便一直心神不定,害怕父亲和兄长不会信任自己,而自己又不能亲自现身向他们说明,最后一切空亏一溃。

  黎濯已经隐忍多年,她有预感很快元启就会被搅得天翻地覆了,到时候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往后的几日梵云雀故意避开黎濯,刻意和他拉远了距离,任凭黎濯再怎么亲近她,她都毫无回应,反而是转头奔向了沈轼身边。

  宫里甚至传出来了他们二人有望重归于好的传闻。

  这些闲言碎语免不了传进黎濯耳朵里,可是他也从未去找梵云雀证实过真假。

  因为那天夜里,这是他答应过梵云雀的。

  就算梵云雀那夜不那么说,他也会无条件到相信并站在她身后。

  往后的这几个月内,梵云雀几乎快要和沈轼同吃同住了,每天清晨两眼一睁就能看见她。

  她快恶心死了。

  不过为了扳倒他*,同时也为了帮助黎濯一家平反当年的冤案,她还是忍了下来。

  这段日子里,很少再见到陆依云了,也不知她是不是良心作祟,自从汲郡山后便一直称病缩在自己宫内。

  而梵烨也在与梵云雀同时进行着里应外合,称自己年老体弱多病时不时告假,统计着这些日子来就没几次在早朝上见到他。

  而作为儿子的梵琛在父亲生病时,理应奉其孝道在家侍奉。

  早朝是未曾缺席过的,大理寺便不常去了,有一日,沈轼还破天荒的问了梵烨近况如何,梵琛也是句句有答。

  暴雨到来之前的一切总是那么的平静毫无征兆,直到某一天沉寂多日的陆依云叛逃出宫了。

  那一夜沈轼批阅奏折的大殿内彻夜灯火通明,沈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身的气压很快就变冷了,殿内的寂静无比,在场的人众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虽然沈轼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怒的神情,可是这帝王之怒还是头一回儿彻彻底底的骇住了梵云雀,将前一秒还在说话的她瞬间给吓噤了声。

  而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命人将她带回来,宫妃出逃并非小事,何况这是金吾派来和亲的公主,稍有不慎,两国便会走到兵戎相见的局面。

  于是这个任务被秘密委派给了黎濯。

  夜半,黎濯被急召进宫。

  与此同时,他也在沈轼身侧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梵云雀,彼时的她正乖巧的待在沈轼身后,不经意间咬着朱唇,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连自己进来了也还没有发现。

  “臣参见陛下!”

  黎濯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梵云雀这才扯回思绪,抬眸十分快速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移开视线。

  沈轼随手抛出一张纸给黎濯,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梵云雀也想着悄悄踮起脚尖去看那纸上究竟写了什么,却因为距离太远而作罢。

  黎濯快速查看这封密信,上面写的都是贵妃出逃后可能经过的路线和地点。

  沈轼面色不悦,只是冷冷说到:“将朕要的人带回来!亦不可伤及她分毫!”

  黎濯收起密信,转而对沈轼说到:“臣定不会负陛下期许!”

  然而,在他们旁边听着对话的梵云雀被沈轼的偏执吓得不轻,虽然陆依云并不是那么好,但是在了解她的遭遇后,她竟然对她产生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并且她有预感。如果这一次陆依云被抓到了的话一定会身不如死,她根本承受不住沈轼的怒火,很有可能她会不那么体面的死在在元启。

  倒是叫她跑远些的好!最好今晚就跑到金吾境内,回去以后也别作妖,两国之间还能继续维持和平的景象。

  跪在远处的黎濯一直默默观察着梵云雀的一举一动,沈轼说完抓回逃跑的陆依云,她表现的那么心虚干什么?好似自己也在里面掺了一笔。

  沈轼三言两语交代完后,黎濯便退下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一边的沈轼心情不好,梵云雀也不可能把自己凑上去当靶子,万一沈轼也赐一个生不如死呢?

  梵云雀转身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走出殿外还没几步,就撞到了一道人墙。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连连往后撤了几步,发现居然是黎濯。

  原来他没有走,还在殿外一直等着她。

  见到她的时候,黎濯漠然的眸中终于有了几分喜色,下意识地便要去捉那人的手。

  梵云雀心一横,警惕疏远的躲开了。

  这时,黎濯才恍然大悟,即便自己早已知道了其中的因果,心底难免还是控制不住的生出了几分酸涩感。

  他缓缓收回愣在半空中的手,嘴角依旧带着笑意问她:“夜晚深更露重的怎么不多穿些?快入冬了,千万注意自己的身子。”

  听完黎濯一番嘘寒问暖,梵云雀半晌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说完,黎濯将沈轼给自己的密信递到梵云雀手中,“方才殿内你不是想看吗?”

  闻言,梵云雀抬头猛地一惊!

  黎濯居然连她这样的小动作都捕捉到了。

  随后,有一种被人发现了小九九的羞耻感涌上了她的心头,撇过头梗着脖子到:“我才没有很想看呢!也……也不感兴趣……”

  好吧,既然她不想看,那么黎濯索性便告诉她。

  “密信上说贵妃很有可能昨夜便出逃了,现在自出宫到飞龙关一带,所有的边防都被沈轼加派了人手,由重兵看管,每个人进出去必须要随身携带通牒入内。”

  “依我猜测,贵妃既然下定了决心离开,便片刻不耽耽搁,说不定我们二人正说话之时,她还在忙不迭地赶赶路呢。”

  听黎濯说完,梵云雀心底里也有了几分猜想,说不定陆依云现在就快到飞龙关地带了呢。

  黎濯见她垂眸一副心底有事的模样,“我可能要离开了几日了,我不在京这几日照顾好自己。”

  说完,黎濯深深看了她一眼,先他一步离开了。

  这还是第一次,黎濯没有目送她,二人就分别了。

  黎濯转身之时,梵云雀的心中突突作响,那个徘徊在口中无数次的名字,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是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马上就将快天光破晓了。

  元启城内时来阴雨绵绵,而一旦踏入飞龙关的大漠依旧是干旱燥热,只有到了夜晚繁星闪耀之时,才让人得到片刻的喘息。

  陆依云蜷缩在马车内一处小小的角落,衣着污秽,唇瓣干裂,这是她十多年来最为狼狈的一次,可是只要想着马上就能回家了她嘴角就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除此之外她身边还跟着玉珠,没想到这丫头倒时忠心耿耿,隐约察觉了她要离开,便先发制人的求自己走的时候一同带上自己。

  原先陆依云是不答应了,逃亡路上如果在多一个人,只会给自己徒增累赘,但是想了想如果就这么走了,身为自己的贴身宫女的玉珠定是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沈轼扒皮抽筋折磨死了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惦念在住宿一场的情分上,犹豫不决的陆依云还是带上了她。

  未知的一切都是那么渺茫,玉珠有些怯了,她抱紧双膝枕在膝盖上,轻声开口问着陆依云:“娘娘,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金吾啊。”

  陆依云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她们已经快两日滴水未进了,“很快了,很快……你睡一觉吧,天亮就能到了……”

  “奴婢不困。”玉珠摇摇头又问,“娘娘,金吾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想了想,陆依云回答到:“嗯……你可以理解为一般在冬天,一半在夏天吧。”

  “啊?……”

  “王廷内此正是酷暑,比飞龙关还要热上不少呢,但是当你走出王廷去到哈萨大草原的时候那里又是冬季。”

  “竟然这么神奇!”

  “等到来年的三月春日,萨哈草原开始化雪,我就带你去草原上骑最高最大的金吾马!”

  “可是奴婢不会骑马……”

  “无需担心,本宫带着你就行了。”

  “草原上还有成群结队的牛羊,像是碧蓝天空之上一朵朵的白云,你还可以尝到本宫亲自酿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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