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重煜
  听闻了梵云雀的惨状后,她被吓得彻夜不敢合眼,或许是因为良心亏欠,可她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她会冲上去救了沈轼?

  她平日里不是挺讨厌沈轼的吗?

  还是说,一直以来都是她假装出来的?

  五绝毒,顾名思义五日内没有解药,便会毒发身亡,死状异常凄惨。

  她这一箭,是抱着沈轼必死的目的拉弓去的,再不济最多杀死他身边的小兵小卒,万万没想到会冲着梵云雀去。

  她又不忍见她被牵连进这场恩怨之中,于是急忙派人从金吾装成前来为云妃解毒的医师,实际上是过来送解药的。

  今天是第四日,她已经在心中写明失态的严峻形势,快马加鞭从今夜赶到元启最快也得是后天。

  希望路上一定不要出任何差池,陆依云在心中默默祈祷。

  黎濯若是没有亲自见到梵云雀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加之沈轼前日才被刺客追杀,便趁此机会主动请缨到皇宫内当差,一边假意护卫沈轼的安危,实际上是为了照顾梵云雀。

  沈轼是一国之君,每日日理万机,当然不可能整日整夜守在梵云雀面前,碍于她救了自己一命的份儿上,他守了她一天一夜,也已经是仁义尽至。

  于是借口梵云雀需要静养,便不常来芙蓉宫了。

  夜晚,黎濯与人交差换岗,刚下值便行色匆匆的往芙蓉宫方向奔去。

  彼时,碧春正在给梵云雀擦洗面容,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去,是黎濯来了。

  他将随身的佩剑卸下放在门口,怕铁腥之气不利于她养伤。

  自从踏进屋内,黎濯的目光便开始寻找着梵云雀的身影。

  一旁的小炉子上还煨着药,纵使有天下不可多得的名贵药材,也只能起到微弱的作用,吊着她半条命。

  碧春放下手中的帕子,缓缓起身对黎濯行礼,“黎将军……”

  她的嗓音沙哑,看似还沉浸在梵云雀遇险的悲伤情绪之中。

  待黎濯走近之后,隔着层层厚重的白色纱幔,他看着榻上昏睡之人,几乎是感受不到她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转而对碧春说道:“我来吧。”

  想了想,黎濯也想同娘娘单独待一会儿,碧春就退下去了。

  既是屋内熏着檀香,但只要黎濯一靠近梵云雀,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药味。

  长远的思绪,似乎是被再一次被拉到大理寺门前那天——她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怀中。

  床榻内的头顶镶嵌着一颗偌大的夜明珠,淡黄色的亮光映照在梵云雀苍白的脸庞上,让人一时间觉得有几分恍惚。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平静的躺在那里,胸口前透着鼓起包扎的痕迹。

  黎濯掀开被衾里握住她冰凉的手掌,一言不发。

  其实他想说很多话,但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凶手和解药,等着她苏醒。

  黎濯的目光仔细在她脸庞上留恋了寸寸,然后才拿起那块被温水浸湿的帕子,轻柔的替她擦拭。

  从紧闭的眉目双眼到失色的唇瓣,黎濯无一不细心体贴。

  那块帕子最后擦干净了她的手心,黎濯又将自己的送到她的手里,冰冷的温度透过脸颊,他轻声道:“快些醒来吧。”

  半夜,惊雷突起,急雨簌簌。

  黎濯始终未曾阖过一次眼,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芙蓉宫里那双蓄势待发的眸子。

  紧接着,又是一道惊雷响彻天际,黎濯更抓紧了一下她的手。

  屋内有一扇窗子尚未关起来,黎濯起身走到窗前正欲关窗,便见黑夜里有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立在院子里。

  大颗大颗的银珠落在他的肩头又蹦起任凭打湿他消瘦却屹立的身影,他附身向内里之人行一礼。

  黎濯看了他一眼,果断关起窗子。

  转身走向梵云雀榻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后又将碧春唤来陪着她就寝。

  黎濯拿起靠在墙角的剑推门而出,屋外雨势成帘。

  乔禹见状急忙迎上前去,纵使大雨也遮挡不住此刻他眸中的几分欣喜。

  “回禀将军,云妃中毒一事已被皇后娘娘查清,娘娘中的乃是金吾独有的秘毒——五绝毒,五日之内不得解药便会暴毙而亡。”

  金吾秘毒,陆依云。

  得知真相后的黎濯脸上并没有轻松许多,而是徒增了几分隐忍暴怒的神情。

  先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陆依云,她是宫内少有的和梵云雀有过节还活着之人。

  但奈何当时他们手里掌握的情报太少了,所以他并不能轻易断定凶手就是她。

  更何况,那些人想杀的是沈轼,而梵云雀只是其中的一个变数。

  看来这么多年,陆依云依旧没有打算归顺沈轼。

  如此一来,一切真相大白。

  陆依云欲在汲郡山谋杀沈轼,结果梵云雀冲上去保护了沈轼,至于是因为各种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属于她的恩怨情仇,不该将梵云雀牵扯进来。

  彼时的陆依云也同样睡得不安稳,被外面的惊雷给吓醒了。

  听到外面传来磅礴大雨的声音,她急忙跑过去一把推开窗户。

  守夜的玉珠见状,又赶忙跑过去一把关上窗户,“娘娘外面雨那么大,不能开窗户!”

  见到如此雨势,陆依云呆滞着神情,半天没有回答她。

  玉珠歪头不解,“娘娘?”

  屋内尚未掌灯,借着闪电带来的光,玉珠看见自家娘娘脸上居然露出去见恶鬼的表情。

  心中顿时被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贵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玉珠焦急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陆依云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一些都完了。

  如此大雨,必定会让前来护送解药的车马耽搁,元启与金吾路途遥远,原本已经快马加鞭才能勉强赶上。

  如今,却因为突如其来的不可逆转天意,让局势变得更糟糕了。

  她好像真的要害死梵云雀了……

  不行!不行就这么让她白白死了!

  她本来就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如果她死了,即使自己最后回到金吾也不会坦然的。

  此刻,陆依云脑海里想到一个最坏的法子,大不了她就去找沈轼坦白,沈轼知道后一定会有办法救她的。

  于是,陆依云连鞋也来不及穿上,就一身单薄的往外面跑。

  刚打开门,便见到一个浑身湿透,阴恻恻修罗杀神站在自己门口。

  陆依云:“!”

  尚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只见那人自黑夜中抬起一双暴怒的眸子,就狠狠掐住了自己脖子将自己抵回屋内。

  “解药在哪儿!”

  黎濯怒不可遏,他甚至想现在就亲手解决了陆依云这个祸害。

  陆依云被黎濯掐着脖子单手提起来,整个人满脸痛苦的挣扎着,黎濯更是手臂上的经脉暴起,已经是在强忍着此刻不把陆依云送往归天。

  玉珠听见门口的动静,忙不迭地跑来查看,见到这一幕惊呼一声,瞬间软了双腿被吓倒在地。

  黎濯的掌心不断收拢,甚至能够听到陆依云颈部骨头摩擦的响声,她不停的翻着白眼。

  就在感觉自己真的快濒死的时候,黎濯一把将她甩开,随后快速拔剑骤然横在她的颈侧,冷冷道:“如果还想活命,就老实把解药交出来。”

  玉珠虽然怕不行,但还是立马反应过来跑过去将陆依云护在身后,对黎濯大喊到:“宵小之辈!你竟然对贵妃娘娘放肆无礼!你就不怕明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吗!”

  闻言,黎濯缓缓蹲下身子,与那个冲着自己大喊大叫的宫娥平视。

  眼中若似千年寒潭,光是一眼,就把狐假虎威的玉珠震慑的瞬间破功。

  “沈轼想要我的脑袋,他还不配!”顿了顿,黎濯又看向她身后的陆依云,“不过,我现在砍了你俩的脑袋,倒是轻而易举。”

  黎濯此番前来怒意滔天,陆依云也相信他有取自己项上人头的胆子。

  说着,他正欲抬起剑,陆依云突然把玉珠推开,挺身挡在冷刃之前,嘶哑着声音从口中勉为其难的挤出几个字:“解药……解药已经在路上……”

  “只……只是今夜突遭大雨,势必会让车马延迟……请……请黎将军出手……”

  说完,她又因为颈侧的疼痛难耐倒了下去。

  有了这一句,黎濯才收剑起身,幽幽望着她:“看来贵妃娘娘很不长记性啊?”

  “既然你和沈轼的恩怨已经伤及了她,也怪不得我要向你讨一次债回来。”

  “近半年来,德格希的兵又开始不老实了,多次无视律令越过飞龙关扰的周边百姓不得安宁,甚至又开始了烧杀抢掠,沈轼也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待她痊愈后,我会亲自向沈轼请命,讨伐外来者。最后再提醒你们金吾人一句,当年的停战协定可是你们求着要签的,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黎濯在陆依云惊恐万般的表情撂下一番狠话,转而离开昭华宫去解决解药的事情。

  这一刻,陆依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夜里飞来一只羽箭,竟然是黎濯对自己下的通牒。

  一个臣子,竟然敢肖想天家身旁的宫妃?

  这是楼玉淑从来都未曾料想到的。

  玉珠一边小声抽泣着,一边将陆依云扶起来,“娘娘,奴婢这就去禀告赵公公,让他知会陛下!”

  “不可!”

  陆依云果断拒绝道。

  黎濯方才的一番说辞并不是空话,也确实是金吾违反规定在先,可是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了飞龙关边的金吾百姓今年又是颗粒无收。

  可若是两方真的开战,金吾不会占到一点丁儿好处。

  黎濯战神的威名也不是空穴来风,几十年前打的金吾人落花流水,请愿停战的也正是他的父辈。

  如此一来,元启国更是不能待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到金吾。

  站在元启国的角度来说,她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可是同时她还是金吾的公主。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永远活在强者的阴影之下。

  一味的祈求并不会让自己的子民能够吃饱饭,一味的妥协也不可能让漫天黄沙的大漠里生长出粮食。

  元启能够一直强盛不过是靠着天时罢了。

  这一次,她也要为自己的百姓争取一个能够吃饱穿暖的机会!

  自黎濯来过那晚后,陆依云就谎称染上了风寒一直闭门不见,态度十分强硬,就连沈轼也敲不开她的门。

  终于,在五日的最后期限内,那两个远道而来的金吾人谎称自己是医师,并且一定能够治好梵云雀。*

  沈轼宣两人进宫,在柳太医查验过他们带来的解药无异样之后,才放心给梵云雀服下。

  服下解药的当晚,柳太医再一次为梵云雀把脉,她的脉象居然已经基本恢复的正常,苏醒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终于,一直以来担心着她的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夜,黎濯照常在下值以后前往芙蓉宫里查看梵云雀的情况。

  依旧是照常给她擦洗面容,有时候还会替她梳头发,只是这一次,她的气色相较于之前明显好了很多了。

  因为梵云雀中毒一事,黎濯这几日来整日整夜担心的睡不着觉。

  于是,他就拉着梵云雀的手,枕在她的床边打算小憩一会儿。

  突然,他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黎濯蓦然抬眸,见梵云雀缓缓睁开双眼。

  黎濯:“明殊!”

  待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时,梵云雀当即就要起身,黎濯将她扶起来之时,她突然扑进自己的怀里。

  梵云雀嗓子干涩疼痛,说不出一句话来,黎濯也没有催促就静静的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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