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五百万人听我唱歌!

  张启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时间到了！都死哪儿去了？还拍不拍了！”两人回到桌边。重新开拍。还是那句台词，陈宇低着头：“他们不懂。”

  苏晓雨看着他，停顿了两秒，然后拿起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很轻地咀嚼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瞬间改变了气场。那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审视。然后她才开口：“所以呢？你想让全世界都懂你？周凡，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个写歌的。”她的口吻变了。不再是温柔的劝慰，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嘲弄的平静。

  陈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第一次在戏里正视她。他从她的表情里读到了挑战。这一下，戏接住了。“这不是懂不懂的问题！”他的情绪被精准地激发了出来，“这是对错的问题！”“谁来定义对错？”苏晓雨寸步不让，“市场吗？那你输了。还是你自己？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们的对话不再是台词的往来，而成了一场真正的辩论。一个沉浸在理想主义的痛苦里，一个用现实的冷酷刀刀见血。张启在监视器后，身体前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要的化学反应，不，是化学爆炸，终于出现了。直到这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说完，陈宇颓然地靠回椅背，而苏晓雨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

  结束了。“过！”张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非常好！保持住这个感觉！准备下一条！”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苏晓雨看向陈宇，真诚地开口：“谢谢你。”陈宇只是轻轻点头。他觉得，表演或许和音乐一样，有时候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和弦，而是一个能与你的噪音产生共鸣的杂音。

  【支线任务：同频共振。已完成。】评价：你终于发现镜头前不止你一个人了。表演是给予和接收的游戏，而不是一场盛大的个人独奏。恭喜你，从一个自恋的疯子，朝一个合格的演员迈进了一小步。【奖励：演技经验+ 100，角色‘苏晓雨’好感度提升，解锁技能：‘对手光环’（初级），在与你演对手戏时，你的搭档有小概率超常发挥。】

  陈宇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自恋的疯子”的评价，竟无言以对。

  苏晓雨的脱胎换骨，让整个剧组的气氛都为之一振。

  张启甚至在收工后，特地把陈宇叫到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是重重地拍了两下。

  那力道，带着一个导演对好演员的全部激赏。

  可这份激赏，还没捂热乎，就被苏晚晴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直播？唱歌？”

  保姆车里，苏晚晴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她瞪着陈宇，像是看一个外星生物。

  “陈宇，你是不是疯了？现在网上什么风向你不知道吗？黑料满天飞，我们不回应，已经是兵行险着。你现在还要主动跳出去，开直播唱歌？”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知不知道直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剪辑，没有重来，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音符，都会被无限放大！那些黑子正愁没有新素材，你这是主动给他们递刀子！”

  陈宇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苏晚晴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你以为你直播唱首歌，就能扭转舆论？天真！他们会说你卖惨，说你转移视线，说你唱的都是噪音！到时候，电影没上映，你的名声先彻底臭了！”

  “晚晴姐，”陈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们现在就像被困在泥潭里，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解释、发律师函，都只是在泥潭里扑腾，只会溅起更多泥点子。”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躺平任嘲？”苏晚晴气得发笑。

  “不，”陈宇摇头，“我的办法，是换个战场。他们想在舆论的泥潭里淹死我，我就把他们拉到我的领域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音乐。他们说我的歌是噪音，那我就让所有人来听听，这‘噪音’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不重要，故事才重要。现在，我要讲一个属于我的故事。”

  苏晚晴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陈宇，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她无法理解的镇定和疯狂。

  他不像是在赌博，更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精密计划。

  “好。”良久，苏晚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给你安排。但是陈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次玩脱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

  直播的消息，通过《舞台下的阴影》官方账号发布，立刻引爆了网络。

  【哈哈哈哈，正主终于坐不住了？这是要开直播哭诉吗？】

  【唱歌？唱那首阴间《心电图》吗？求求了，别再折磨我的耳朵了。

  【笑死，资本咖黔驴技穷，准备卖惨博同情了。】

  【坐等翻车，我已经录屏软件准备好了，逐帧分析他的破音。】

  嘲讽和质疑铺天盖地，直播预告下方的评论区，成了黑粉的狂欢节。

  当晚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专业的灯光，镜头里的陈宇就坐在剧组那个简陋的休息室里，身后是乱糟糟的道具和服装。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抱着那把熟悉的木吉他，神情平静地看着镜头。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各种嘲讽表情淹没。

  【就这？剧组穷得连个背景板都买不起了？】

  【这光打的，脸上一半黑一半白，准备演鬼片吗？】

  别废话了，赶紧开始你的表演，我已经等不及要笑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开播的几十万，迅速攀升到了一百万，两百万……无数人涌进来，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陈宇没有理会弹幕，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

  “大家好，我是陈宇。”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