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们也要加入

  他的话音刚落，套房里的巨幕电视自动亮起，切换到了全球财经新闻频道。

  环球传媒的首席法务官，格雷瓜尔，正站在一个挂着公司巨大LOGO的背景板前，面容坚毅，向全世界的镜头发表讲话。

  “对于某些国家和组织草率、冲动的决定，环球传媒表示极大的遗憾与担忧。”格雷瓜尔的措辞彬彬有礼，但每个字都带着钢铁的寒意。“我们相信，艺术的繁荣需要稳定的秩序与专业的管理，而不是一场失控的数字狂欢。这所谓的‘创作者优先’，本质上是对过去百年建立起来的整个文化产业的彻底背叛。”

  苏晚晴的喜悦瞬间凝固。

  “他要干什么？”

  电视里的格雷瓜尔推了推金丝眼镜，宣布了最后的通牒。

  “因此，我们在此郑重声明。环球传媒将暂停向任何采用该‘非法’平台的国家，提供我们的全部内容授权，包括音乐、电影及所有衍生品。我们不会参与这场毁灭艺术的无政府主义实验。市场需要做出选择，是选择秩序，还是选择混乱。”

  新闻画面切走，主持人用震惊的口吻分析着这场“文化核讹诈”可能带来的后果。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苏晚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既是愤怒也是恐惧。“他要用自己手里的版权库，绑架那几个国家的全部国民！一个国家可以没有环球的电影，但不能没有所有的好莱坞大片！他这是在逼那些政府撤回决议！”

  “不是绑架。”陈宇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电视前。“这是最后的哀嚎。一头快要被赶出草原的狮王，试图用吼声吓住整个生态系统。”

  “可这吼声有用！他真的有这个实力！”苏晚-晴感到一阵无力。“接下来怎么办？等着瑞典和新西兰顶不住压力，撤回法案吗？我们的胜利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维持不了！”

  陈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电视屏幕上格雷瓜尔那张自信满满的脸。

  S级·资本驯化术】

  他甚至没闭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意识深处，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巴黎。环球传媒总部顶层办公室。

  格雷瓜尔刚刚结束了新闻发布会，正接受着下属们的祝贺。香槟的气泡在他手中的水晶杯里欢快跳跃。

  “干得漂亮，格雷瓜尔先生！这一下，那些小国政府就得掂量掂量了！”

  “釜底抽薪！看他们拿什么来填补市场空白！”

  格雷瓜尔矜持地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毫无来由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大脑。不是生理上的冷，而是一种……逻辑上的冰冻。

  他眼前的世界没有变化，但所有事物的权重在他的认知里被瞬间改写了。

  他看着手中价值不菲的香槟，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它的成本、利润率、以及因为公司潜在的公关危机可能导致的销量下滑。他看到恭维他的下属，看到的却不再是忠诚，而是一串串代表着薪水、期权和一旦公司崩盘就会立刻跳槽的概率数字。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繁华的巴黎市景，看到的却是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络。这张网络连接着每一个消费者，每一个创作者，每一个投资者。而现在，一个代表着“回声”的，去中心化的新节点，正在疯狂地吸取这张旧网络的能量。

  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前所未有的超级计算机，开始进行一场他从未敢于启动的末日推演。

  推演开始：若环球传媒执意退出新协议市场。

  第一阶段：短期股价震荡，市场份额微跌。旗下部分边缘创作者出走。】

  第二阶段：新协议市场出现内容真空，大量独立创作者涌入并迅速成长，抢占生态位。消费者开始习惯没有环球的娱乐生活。】

  第三阶段：‘回声’平台利用其全球创作者资源，开始产出具备国际竞争力的新IP。环球传媒的品牌价值开始被稀释。】

  第四阶段：华尔街的算法模型将‘抵制新秩序’标记为最高级别的投资风险。信用评级断崖式下跌。融资成本飙升。】

  第五阶段：公司旗下顶级巨星为避免自身价值受损，开始寻求与‘回声’平台的合作。大规模解约潮爆发。】

  最终阶段：环球传媒，这个百年帝国，因其故步自封，彻底错过新时代，沦为拥有大量过时版权的‘数字博物馆’，最终被新兴资本廉价收购，品牌不复存在。

  这场推演在格雷瓜尔的脑中只用了一瞬间，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痛苦。这不是一个可能的未来，在他的感知中，这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已经写好的判决书。

  他手中的香槟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格雷瓜尔先生？您怎么了？”

  格雷瓜尔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办公桌，那里放着公司最新的财报。那不再是一份亮眼的成绩单，那是一张通往坟墓的地图。

  他不是被威胁了。

  他是被点醒了。

  他看到的不是陈宇想让他看到的，而是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被贪婪和傲慢所掩盖的恐惧。

  “取消……”他用一种干涩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嗓音说。“取消所有……市场退出计划。”

  他抬起头，用一种下属们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惊恐与狂热的眼神看着他们。

  “立刻召开董事会！我要申请一笔特别预算！我们不抵制！我们要加入！不，我们不只是要加入，我们要成为‘回声’平台最大的合作伙伴！最快！最彻底！我们要引领这次变革！”

  日内瓦的套房里，苏晚晴还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我们得发个声明，谴责他！然后联系那些创作者工会，组织抗议……”

  她的话被电视里插播的一条紧急新闻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