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赶往J市

  江煜的“线索”就这么送上了门。
  恰恰在林澈准备联系王海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已经不是巧合，是赤果果的挑衅。
  “他在逼我下场。”
  林澈嗤笑一声，指尖一弹，那枚冰冷的袖扣便飞了出去，“叮”的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声音清脆刺耳。
  “想看看我打算怎么接。”
  慕安宁凝视着他：“你想怎么接？”
  “去J市。”
  林澈的回答没有半秒迟疑。
  “就明天。”
  他视线落在慕安宁身上，话语里是敲定的事实，而非商量。
  “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李秀莲，这件事，不能再拖。”
  “还有，瞒住爷爷。”
  慕安宁没有出声，但她懂。
  与其被动地等着对方一张张出牌，不如自己掀了这张桌子，让所有牛鬼蛇神都浮出水面。
  林澈不再多言，摸出私人手机，当着慕安宁的面，直接摁下了王海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王哥。”
  “林总？！”王海的声音又惊又紧，“这么晚，出什么急事了？”
  “私事。”林澈的语调却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约一顿宵夜，“我明天去J市，想去拜访一下王建国伯伯，跟他老人家叙叙旧。”
  听筒那头，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细微的电流音在滋滋作响。
  死寂，只维持了三秒。
  “好！我马上安排！”王海的声音猛地拔高，那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听筒，“我爸早就念叨林叔了，您要来，他老人家非得高兴疯了不可！”
  “对了，还有个事儿。”
  林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沙发里，声音也愈发懒散。
  “听说王伯伯近来身子骨不太爽利，常在市里的疗养院休养？”
  “我正好顺路，过去探望探望。”
  话音落下，王海那边又是一顿。
  “明白了。”这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干脆利落，“林总，你到了直接给我电话，我来接。”
  电话挂断。
  林澈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重重砸进沙发里。
  慕安宁无声地挪过去，依偎进他怀里。
  她的手下意识地覆上还很平坦的小腹，那里是她此刻所有的揉软和力量。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林澈的拒绝快得不留余地。
  他低下头，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J市不远，但水深。你跟孩子必须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你在家，我才能安心。”
  他握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掌心滚烫。
  “放心，我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这一次，我必须把真相挖出来。”
  第二天，飞机降落在J市。
  空气里有股不同于A市的潮湿味道，林澈走出廊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口的王海。
  他穿了件夹克，人看着比电话里更精神，见到林澈，立马迎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热情。
  “林总，这边。”
  “叫我林澈就行。”林澈把手里的外套搭在臂弯上，“王哥，麻烦你了。”
  “这叫什么话！”王海接过他手里简单的行李，“走，我爸在家等着呢，念叨你一早上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一句玩笑话，瞬间拉近了距离。
  车子在老城区里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下。
  王建国的家很朴素，但收拾得窗明几净。
  老人头发花白，坐在藤椅里，一见林澈进来，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王伯伯。”林澈快步上前，扶住他。
  “像，真是太像了……”王建国抓着林澈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跟你爸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人家的手有些抖，握住林澈时力气却不小。
  “你爸那个人啊，犟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他说要走，谁劝都不听……”
  王建国絮絮叨叨地讲着，声音里全是缅怀。
  林澈安静地听着，一个只存在于照片和别人口中的父亲形象，在这些零碎的片段里，忽然变得鲜活起来。
  那个男人，不只是一个符号了。
  王海给两人沏了茶，又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我听王哥说，您身体不太好？”林澈看着老人略显憔悴的脸色。
  “老-毛病了。”王建国摆摆手，浑不在意，“人老了，身体总归要出问题的。倒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屋里安静下来，林澈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水面。
  “王伯伯，李秀莲……您还记得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王建国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茶叶末。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怎么不记得。当年，她可是你爸心尖上的人。”
  “那后来呢？”
  “后来……”王建国摇摇头，“后来你父亲退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就断了。我只知道她没嫁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小澈，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她？”
  “我需要找到她，有些事需要和她确认。”林澈没有拐弯抹角。
  王建国看了他很久，那眼神复杂，有探究，也有了然。
  “秀莲那个人，性子烈得很，也倔。这么多年了，她未必肯见你，更未必肯说什么。”
  “我总要试试。”林澈的语气很平，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别人去，她不见。我自己去，或许还有可能。”
  他看着王建国，是在请求，也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王建国沉默了，许久，他看向门口的儿子。
  “小海，你带小澈去一趟你李姨家吧。”
  出了王家大门口，王海把车钥匙揣回兜里，递给林澈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哥们儿，你真想好了？”他吐出的烟雾在傍晚的空气里打了个旋。
  “那李姨，啧，不是我瞎说，我爸上次就提了一嘴林叔叔的名字，差点被她用扫帚打出来。老人家现在提起来还直摇头，她那性子，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林澈没接那烟，只是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她不承认没关系，我总得亲眼见见。”
  见他坚持，王海也不再劝，发动了车子。
  “行吧，我送你到楼下，我就不上去讨嫌了。你自己……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