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神秘磁带

  下午三点整。
  宏远的股价，凝固成了一条难看的直线。
  4.99元。
  江煜就那么杵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叮。”
  手机在桌上振了一下，屏幕亮起，一封新邮件的通知弹了出来。
  发件人：瑞达律所。
  标题：《关于触发对赌协议的告知函》。
  他看也没看，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熄。
  股价跌破五元。
  他输了。
  不仅宏远的股份要无偿转让，个人，还需赔付三个亿。
  三个亿。
  这数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跟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弓下身子，半天直不起腰。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又急又快，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谁！”他吼了一声，嗓子破得厉害。
  “快递！”
  江煜晃晃悠悠地过去，一把拽开门。
  门口的快递员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包裹差点没拿稳，哆哆嗦嗦地递给他签了字，逃也似的跑了。
  又是哪家催债公司的“礼物”？
  他把盒子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转身的瞬间，他脚步停住了。
  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
  只有一个地址。
  那个他刻意遗忘了许多年的地址。
  他猛地扑回去，手指发着抖，粗暴地撕开纸盒。
  里面只有一盘很旧的磁带。
  磁带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纸，对折着。
  他打开纸条。
  “2005年7月15日。”
  “江宏远与张副会长，宏远仓库。”
  “对话录音。”
  江煜的手抖了一下。
  他冲进储藏室，把一个个落满灰尘的箱子翻出来，终于在一个箱底找到了他爸当年用过的索尼随身听。
  他吹掉上面的灰，塞进两节电池，按下播放键。
  “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接着是仓库里空旷的回响。
  一个声音响起，是张副会长，带着笑意：“老江，这有什么好怕的？事成之后，你就是宏远最大的功臣。”
  “张哥……”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他父亲江宏远的声音，有些颤抖，也有些犹豫。
  “车子的事，我已经按你说的办了……但绑架一个孩子……这我真干不了！这是伤天害理的！”
  “妇人之仁！”张副会长的声音冷了下来，“林家那老头子油盐不进，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怎么会松口？林澈是他唯一的命-根子，只要这孩子在我们手上……”
  “我不干！”江宏远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决绝的恐惧，“那八百万我不要了！这事我就当没听过！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煜摘下耳机，屋子里静得可怕。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刹车……绑架……
  他爸处理了刹车，但是拒绝了绑架。
  所以，当年绑架林澈的，另有其人？而张副会长，从一开始就想置林澈于死地？
  这个录音，是谁寄给他的？
  张副会长？不可能，他没那么蠢。
  那是谁……
  同一时间，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澈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物流追踪的界面。
  最新的状态更新于一分钟前：【您的包裹已由“江煜”先生本人签收】。
  他指尖向上一划，屏幕显示出发件地址：金海湾别墅区 A07栋。
  张副会长的私人别墅。
  “林总，送到了。”小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江煜本人签收的。”
  “嗯。”林澈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仿佛在看风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盯着他，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明白。不过……用不用派人去‘提醒’他一下？我怕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不用。”林澈的声音很平，“一个快淹死的人，你递给他一根绳子，他自己知道该怎么用力。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保姆。”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半小时后，小周没敲门就推门进来，脸上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总！咬钩了！”他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流程图里，一个节点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城东新区的项目，咱们那个建材溯源系统，刚才把宏远集团供应的那批钢材扫出来了。”小周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源头，是印度的一个废旧金属回收场，辐射值超标了1.2倍。”
  林澈看着那个红点，像在看一个早已写好的句号。
  “把报告整理一下，发给质监局。”
  “用公司的名义？”
  “匿名。”
  “还有，”小周划了一下屏幕，调出另一个界面，“张副会长那边也动了。他那个心腹，姓王的，正开车往南郊仓库去呢。”
  “去销毁进货单据？”
  “八-九不离十。”小周笑了一下，“仓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理由是电路检修，主监控会‘意外’断电半小时。”
  林澈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们装的那个呢？”
  “高清4K，信号稳定得很。”
  小周汇报完，却没有马上离开，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
  “林总，那盘磁带……技术部的同事把它修复了，发现了一点东西。”
  林澈转过椅子，正对着他，“说。”
  “录音的结尾不是噪音，是被人为剪掉了。”小周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把后面被删除的部分还原了。江宏远说完‘我不干’之后，张副会长……用江煜威胁了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张副会长说，林家的孩子出事可以是意外，他江家的孩子，当然也可以是‘意外’。江宏远没办法，只能答应先去处理刹车，为张副会长想要的‘意外’铺路。”
  小周划开平板，上面是一张十七年前的老地图。
  “但他留了一手。出事前一天，他用公用电话给你当年的司机打了个匿名电话，说第二天沿海高速有大货车翻侧，让他改走国道。所以……绑匪那天在高速上，根本就没等到你的车。”
  林澈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国道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们的第一计划，根本就不是绑架。”小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车祸。他想让你的车在盘山道上刹车失灵，连人带车，一起掉下去。”
  “所以，江宏远实际上是救了你的命。他为了让你能顺利改道，主动背下了‘车辆检修失职’的黑锅，被林家和你父亲迁怒，被公司开除，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林澈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