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认亲成功

  林澈接过了话头，对着一脸震惊的乔家夫妇解释。
  “我爷爷说的是事实。所以，认不认你们，回不回乔家，都跟我们林家无关，也由不得我们做主。”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乔妍希的电话。
  “老宅，现在过来一趟。”林澈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有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传来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老宅门口。
  乔妍希走进来时，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前两天的泪痕，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到客厅里的阵仗，目光在乔家夫妇那两张既期盼又愧疚的脸上停了一秒，心里便有了底。
  “爷爷，林澈哥。”她先冲着林家人点了点头，客气，但疏离。
  林澈指了指沙发那边。
  “这两位是乔氏集团的乔董和乔夫人。他们看了你的广告，说……你可能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他刻意用了“可能”这个词。
  “认不认，你自己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乔妍希身上。
  乔夫人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整个人都在发抖。
  乔正明扶着妻子，一向沉稳的脸上也满是无法掩饰的紧张。
  乔妍希就那么看着他们，看着那两个给了她生命，又让她在孤儿院里度过童年的人。
  他们的穿着、气质，无一不彰显着优渥，也无一不在提醒她，这二十二年，他们过得很好。
  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
  乔妍希就那样站着，没有说话，任由那两道灼热又饱含愧疚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我们……我们茵茵……”乔夫人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了回去。
  乔妍希终于有了动作，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什么精美的首饰盒，就是一个用旧了的红色锦囊，绳子都起了毛边。
  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是一块小小的平安扣，上面系着的红绳也早已褪色。
  她没递过去，只是把那块平安扣放到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这个？”
  乔正明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起那块平安扣。
  他的手抖得厉害，翻来覆去地看。
  当他看到背面那一行用小篆刻着的模糊字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庚辰年，七月初九。”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又嘶哑。
  “是……是茵茵的，是我们的茵茵！”
  乔夫人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我的茵茵……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求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乔正明也红了眼眶，看着乔妍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恳求。
  “茵茵，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怨。我们……我们一定会补偿你。”
  “补偿？”
  乔妍希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拿什么补偿？用钱？还是用你们乔家大小姐的身份？”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着。
  “这二十二年，你们过得应该不错吧？”
  一句话，让乔家夫妇所有的眼泪和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澈在一旁，没出声，这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事了。
  乔妍希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呆若木鸡的乔家夫妇，最终落在了气定神闲喝着茶的林老爷子身上。
  林老爷子放下茶杯，抬眼皮看了她一下。
  “丫头，看我做什么。”老爷子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路是你自己的，想往哪儿走，自己掂量。我们林家，养你到成年，也算尽到责任了。”
  良久，她对着那对泪眼婆娑的夫妇，轻轻地点了下头。
  就一下。
  乔夫人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乔正明一个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也红了眼眶，连声说：“谢谢，谢谢……”
  他突然转向林家祖孙，情绪激动起来。
  “林老爷子，林先生！我们乔家感谢你们养育了妍希，但一码归一码！孩子当初在孤儿院，又和你们林家断绝关系，我们……”
  “乔董。”林澈打断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首先，当年送她去孤儿院的不是我们。其次，我再说一遍，乔妍希已经和我林家断绝了所有关系。你们的家事，请你们自己关起门来处理，我们没兴趣参与。”
  林澈说完，看了一眼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事情就这么定了。
  乔家夫妇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但看着乔妍希的眼神，依旧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乔正明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商界精英的派头，虽然眼角的红血丝出卖了他。
  “茵茵，你……你先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家里的房间，你妈妈每天都亲自打扫，就盼着你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个星期，爸爸会为你举办一场宴会，我要告诉所有人，你，乔妍希，是我乔正明唯一的女儿！”
  这话掷地有声，与其说是说给乔妍希听，不如说是在宣示主权。
  说完，他转向林家祖孙，态度真挚了不少。
  “林老爷子，林先生，届时还请二位务必赏光。”
  林老爷子摇了摇头，说。
  “我年纪大了，就不过去凑热闹了，恭喜乔总找回千金！”
  林澈想了一下，才开口。
  “乔董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们与乔妍希已经断绝关系了，不太方便去。”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
  乔正明立刻反驳，生怕林澈还在计较刚才的事。
  “林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无论妍希现在和林家是什么关系，你们养育了她二十多年，这是事实。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正式感谢，也必须邀请。”
  他说得恳切，目光在林澈和乔妍希之间来回。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又落回了乔妍希身上。
  她没看乔正明，而是看向林澈，很轻地说了一句：“林澈哥，我希望你能来。”
  林澈眉梢动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没变，整个人却透出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知道那天会有谁去？”
  乔妍希没说话。
  “看来你也清楚。”
  林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平淡地问。
  “万一我跟谁看不对眼，起了冲突，不是给你添堵吗？”
  他这话问得很有意思，像是在替她着想，又像是在抛出一个难题。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滞。
  乔夫人紧张地攥着丈夫的衣袖，想开口又不敢。
  乔妍希还是看着他，但眼神里有一种林澈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恳求，也不是依赖，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像他的到场，对她来说，是某种仪式的最后一块拼图。
  良久，林澈几不可闻地出了一口气。
  “行。”
  就一个字。
  “知道了，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