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告诉乔妍希

  林澈有些疑惑。
  “乔家那样的门楣，孩子怎么会进孤儿院？除非是被人故意弄丢的。”
  慕安宁的心揪了一下：“那……要告诉乔家吗？他们找了这么多年，乔夫人身体都快垮了。”
  “不行。”林澈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至少现在不行。”
  他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了个弯。
  “这是妍希的人生，不是一桩生意，也不是一出认亲的戏码，更不是我们拿去跟乔家谈合作的筹码。这件事，必须先问她自己。”
  第二天，林澈让乔妍希来了趟书房。
  他把那个小小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乔妍希打开，愣了一下：“这不是爷爷收起来的平安牌吗？”
  “妍希，”林澈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孤儿。”
  乔妍希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像是没听懂，眨了眨眼：“哥，你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林澈把酒会上听来的话，连同老爷子如何收养她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你的亲生父母，应该就是乔家的人。这块平安牌，就是信物。”
  乔妍希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她捏着那块玉牌，指节用力到泛白。
  “所以呢？”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现在想起来找我了？二十多年了，他们在哪儿？我在孤儿院被人关进小黑屋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她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句句戳心。
  林澈没法回答。
  “我不认识什么乔家！”乔妍希猛地站起来，眼泪决堤而下，“我被扔掉的时候，他们就不是我爸妈了！”
  她攥着那块冰凉的平安牌，转身就往外跑。
  乔妍希把自己锁进房间，整整两天。
  除了送饭的林诗语，她谁也不见。
  林澈和慕安宁商量过，这事急不得，只能等她自己消化。
  可麻烦，从来不等你准备好。
  第三天下午，林澈正在开会，助理脸色不对地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
  “乔家的人？”林澈眉心一拧。
  “让他们去会客室。”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推门走进会客室，一对中年夫妇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女人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绝望。
  男人要镇定一些，但紧抿的嘴唇也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林先生，冒昧打扰。”男人先开口，正是乔氏集团的董事长，乔正明。
  林澈点了下头，没坐，就那么站着。
  “乔董，有事？”
  “我们……是为妍希来的。”
  开口的是乔夫人，她声音抖得厉害，从包里拿出一部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
  “这个广告，我们看到了。”
  画面里，乔妍希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在阳光下肆意奔跑，浑身都是藏不住的活力。
  画面突然定格，在她跳跃的瞬间，大腿外侧，一个淡粉色的心形印记一晃而过。
  “我的女儿，我失散的女儿，在同一个地方，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乔夫人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们查了，她是被林老爷子从爱心孤儿院收养的，时间，地点，全都对得上……我们想见见她，求求你，林先生，就让我们见她一面。”
  林澈看着视频里那张灿烂的笑脸，脑子里却是乔妍希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抱歉，乔夫人。”林澈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我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
  “为什么？”乔夫人情绪瞬间激动，“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你们……”
  “您误会了。”林澈打断她，“她已经知道了。就是因为知道了，所以才不想见。”
  乔正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林先生，你们林家把妍希照顾得很好，我们乔家没齿难忘。但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你是不是也该让我们和孩子自己谈一谈？”
  “可以。”林澈最后还是松了口。
  乔夫人哭得更凶了。
  林澈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更心疼那个把自己关起来的姑娘。
  他想了想。
  “这样，当年的事是我爷爷一手经办的。你们如果想知道细节，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至于妍希，我不能替她做主。”
  老宅。
  林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君子兰。
  他看见林澈带着乔家夫妇进来，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爷爷。”
  老爷子放下剪刀，摘掉眼镜，视线在乔家夫妇脸上扫过，最终停在乔夫人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上。
  “坐。”
  空气凝固了，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乔夫人绷不住，把胎记的事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我们找了她二十二年，我们家茵茵，她失踪那天，脖子上还戴着一块平安牌，我亲手给她戴上的，上面刻着她的生辰……”
  林澈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老爷子一直没吭声，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对着那根本不冒热气的茶水，轻轻吹了吹。
  许久。
  久到乔夫人的哭声都渐渐小了下去。
  茶杯被他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乔夫人一哆嗦，哭声都停了。
  林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沙沙的磨砺感。
  “这孩子啊，小时候是可怜。刚来的时候，瘦得跟猫崽子似的，谁碰一下都怕给碰坏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乔家夫妇身上挪开，看向窗外那棵老樟树。
  “不过都过去了。她那性子，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犟得很。”
  乔夫人刚想说什么，老爷子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又平淡地说。
  “哦，还有件事得跟你们说清楚。前段时间，我们家那三个丫头，包括妍希，已经跟林家断绝关系了。户口都迁出去了，公司的声明也发了。现在啊，她就是她自己，跟我们林家没关系了。”
  “什么？”乔正明都有些站不稳了，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