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真卑鄙

  江煜背在身后的手指，无声地蜷曲。
  他要这三个女人，彻底恨上林澈。
  不死不休。
  一个毒计，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当晚，顾清芸的手机尖锐地响起。
  一串陌生号码。
  她本就心烦意乱，接通的语气极不耐烦。
  “谁？”
  电话那头是刺啦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江煜被压抑到极致的喘-息，每一声都透着痛苦。
  “清芸……是我……”
  顾清芸的心脏漏跳一拍，人瞬间从沙发上坐直。
  “江煜？你声音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我……我被人带走了……”
  江煜的声音又轻又急，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费劲，“听着，别报警……千万别……也别怪林澈，这事……是误会……他……他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
  “答应我，清芸……别去找他的麻烦……”
  电话“啪”的一声，被强行挂断。
  顾清芸握着冰冷的手机，僵在原地。
  林澈？绑架？
  江煜那句虚弱的“别怪林澈”反而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立刻拨通了林诗语和乔妍希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江煜出事了！他被绑架了！是林澈干的！”
  林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顾清芸一马当先，林诗语和乔妍希紧随其后，三个女人裹挟着滔天怒火，闯了进来。
  “林澈！”乔妍希第一个炸了，嗓音尖利，“你把江煜弄哪儿去了？！”
  办公桌后，林澈仍在低头看文件，对这动静置若罔闻。
  只有手中的钢笔，在纸面停顿了半秒。
  他签完最后一个字，将笔帽“咔哒”一声合上，动作从容不迫。
  这才抬起眼皮，扫过面前三个怒火中烧的女人。
  那副神情，全然是被工作打断后的冷漠与不耐。
  “把他交出来。”
  顾清芸的声音紧绷，指节攥得发白。
  “我们都知道是你干的。”
  林澈把钢笔往桌上随手一丢。
  “嗒。”
  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双臂闲适地搭在扶手上。
  他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嘲讽又凉薄。
  “你们在说什么疯话？”
  “你还装！”
  顾清芸往前冲了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江煜被绑架了！他亲口在电话里说的，就是你！”
  林澈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声音里，满是看白痴一样的荒唐感。
  “江煜亲口说的？”
  林澈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所以，绑匪还特意让他给你们打电话，指认我这个‘凶手’？”
  他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敲在三人心上。
  “三位，用脑子想想，这合理吗？”
  “再说了，我绑架江煜？”他反问，尾音拖长，“我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头！”
  顾清芸彻底失控，江煜虚弱的喘-息和那句“别怪林澈”在她脑子里炸开。
  “我不过是不理你，你就对江煜下手！林澈，你真卑鄙！”
  林澈脸上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按下了内线电话。
  “保安部，把总裁办公室这三位小姐‘请’出去。”
  那个“请”字，他咬得又慢又重。
  两个高大的保安立刻出现，毫不客气地将三人架了出去。
  乔妍希的尖叫咒骂和林诗语的哭劝混成一团，在走廊里回荡，最终被厚重的玻璃门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林澈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直接拨通了助理小周的内线。
  “江煜那边，最近在搞什么？”
  电话那头的小周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透着为难。
  “林总，是您上次下的令，说不用再管他们了……所以，我们的人已经撤了。江煜的背景调查，也没什么新发现。”
  又是他自己下的命令。
  林澈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江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自导自演一出绑架，还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图什么？
  钱？还是……顾清芸？
  “知道了。”
  他烦躁地挂断电话，一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椅里。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邪门的诡异，但他很清楚，这盆脏水，他绝对不背。
  而被保安“请”出林氏大厦的顾清芸三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越想越气。
  林澈那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死样子，在她们看来，就是最大的心虚！
  “你看他那德行！”乔妍希气得脸都红了，“就是他干的！他就是想用江煜逼你！逼你回到他身边！”
  “没错！”林诗语也跟着帮腔，“他就是见不得你好！想把你捆死在他身边，太阴险了！”
  捆死在他身边？嫁给他？
  顾清芸脑子里“嗡”的一声。
  江煜在电话里那句虚弱到极致的“答应我，清芸……别去找他麻烦……”，再次炸开。
  他都被折磨成那样了，还在为她着想，怕她被林澈报复。
  再想想林澈！
  那个她曾经以为是此生归宿的男人，如今竟然用这么下作无耻的手段来逼迫她！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极致的愤怒和屈辱之后，一股荒谬的、扭曲的快-感，竟从心底最深处爬了上来。
  他竟然……为了得到我，疯魔到这种地步？
  “他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就会怕？”
  顾清芸唇角缓缓勾起，那笑意冰冷又疯狂。
  “就会乖乖嫁给他？”
  “做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乔妍希急得团团转，“报警吗？可江煜不让……”
  “报警？”顾清芸扫了两个闺蜜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太便宜他了。”
  “他林澈不是喜欢玩吗？”
  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身边的人。
  “不是喜欢把事情闹大？”
  “行啊。”顾清芸拿出手机，屏幕亮光映着她毫无温度的脸。
  “我陪他。”
  当天下午，整个云城的社交圈像是被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所有人的手机都被同一个话题刷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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