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这是在警告我们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清脆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顾清芸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狼狈地撞翻了茶几，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林诗语和乔妍希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林家养了你们几条什么东西？白眼狼吗？”林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吃我林家的，用我林家的，现在反过来要我爷爷的命？”
  他俯身想去扶起爷爷，顾清芸却像是被刺激到了，疯了一样扑上来，张开双臂拦住他：“林澈！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股份！你把林氏的股份还给我！”
  林澈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懒得再废话，一把将她推开，冲着保镖吼道：“叫救护车！快！”
  顾清芸被推得一个踉跄，还不死心，还想上前，却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动弹不得。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利落地将林老爷子抬上担架，紧急抢救。
  林澈跟着上了车，从头到尾，没再给顾清芸一个眼神。
  救护车的鸣笛声远去，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清芸被保镖松开，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完了？就这么完了？
  她脸上还残留着清晰的五指印，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不，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爷孙俩不仁不义在先！
  一旁的江煜不知何时赶到了，他快步上前扶起顾清芸，看着她红肿的脸，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清芸，你看到了吧？在他林澈眼里，你算什么？”江煜的声音带着蛊惑，“他宁愿相信一个下人，也不愿意听你解释一句。他跟你爷爷一样，从来没把你们当成家人，不过是几件用旧了想随时扔掉的物品罢了！”
  顾清芸混沌的脑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猛地抓住江煜的手，眼神也重新变得怨毒起来。
  对，江煜说得对。
  他们，只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
  乔妍希和林诗语也请醒过来，连忙坐起来。
  看着脸颊红肿的顾清芸，又看到一旁温柔体贴的江煜，心里更加确定了江煜说的是对的。
  “清芸姐！”林诗语快步跑过去，和江煜一左一右地扶起她，“你怎么样？江煜说的对，就是那个老不死的特意为难我们。”
  乔妍希也跟着凑上来，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爷子从来没把我当过亲孙女！林澈那个混蛋，现在为了个下人就这么对你！我们到底算什么？”
  女人的哭诉最是能煽动-情绪，顾清芸被她们一左一右地架着，像是找到了共鸣，胸中的怨气与恨意彻底爆发出来。
  “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算！”她猛地甩开两人的手，声音尖利，“我们就是他养在家里的三条狗！不对，狗还能摇摇尾巴讨他欢心，我们呢？我们连狗都不如！”
  江煜看着这三个同仇敌忾的女人，嘴角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江煜适时地开口，却浇在了滚油上，“林澈现在肯定守在医院，公司那边……可不就是座空城？”
  一句话，点醒了三个方寸大乱的女人。
  顾清芸眼睛一亮，对啊，公司！
  她猛地回头看向江煜：“那份婚前协议……爷爷之前给我的股份！”
  “就是现在。”江煜肯定了她的想法。
  ……
  医院，急救室外。
  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刺鼻。
  林澈靠着惨白的墙壁，双眼死死盯着那盏亮着的红灯。
  “手术中”三个字，烫得他眼睛生疼。
  都是因为顾清芸的耽搁。
  如果爷爷有任何三长两短……
  林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前世的种种画面和今生的变故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以为他重生回来，可以护住爷爷，可以改变一切。
  可到头来，还是因为自己对顾清芸那片刻的心软，让爷爷再次被推进了险境。
  真是可笑至极。
  他林澈，两辈子，竟然都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催命一般。
  他麻木地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助理陈峰嘶裂般的吼声。
  “林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峰的声音都变了调。
  “顾小姐……不，顾清芸！她拿着您爷爷之前签的股权赠与协议，召集了所有董事，说要拿回属于她的股份！”
  林澈没说话，听着电话那头陈峰火烧眉毛的汇报，嘴角却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好啊。
  真是好样的。
  爷爷还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抢公司了。
  “林总？林总您还在听吗？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有几个董事已经开始动摇了！”
  陈峰的声音都快哭了。
  林澈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阴冷刺骨。
  “慌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电话的寒意。
  “让她闹。”
  “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挂了电话，林澈缓缓抬起头，那盏刺目的红灯映在他的瞳孔里，烧得他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化为灰烬。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重来一世，他可不是来跟她谈情说爱的。
  林澈划开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按计划行事。”
  “送给江家的那份‘大礼’，可以发出去了。”
  ……
  另一边，江煜正得意洋洋地陪在顾清芸身边，就等着看她成功拿到林氏集团股份的好戏。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他的美梦。
  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工作室的经理，他心里莫名一跳。
  “喂？”
  “江总！不好了！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经理崩溃的哭喊。
  “税务局和工商局的人突然杀过来突击检查，把我们所有的账本和电脑都封了！说我们涉嫌偷税漏税和非法经营！”
  江煜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怎么可能？
  他的账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突然被查？
  “谁带的头？”
  他的声音发紧。
  “不知道啊！一来就出示了文件，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江总，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人？
  除了林澈，还能有谁！
  这报复来得也太快了！
  江煜挂了电话，脸色难看。
  “怎么了，阿煜？”顾清芸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没什么。”江煜勉强挤出一个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怎么敢说？他刚刚才把这几个女人煽动起来，信誓旦旦地要夺-权，结果自己的老巢先被人端了。
  这脸打得也太响了。
  可他不说，顾清芸她们也不是傻子。
  乔妍希眼尖，凑过来问：“江煜哥，你是不是出事了？你的脸都白了。”
  “是林澈干的，对不对？”林诗语一针见血。
  江煜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顾清芸刚刚燃起的斗志，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本来还想着，有江煜在背后出谋划策，搅乱林氏集团，逼林澈低头。
  可现在，江煜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公司这边，股份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她要是现在继续闹下去，哪怕最后成功拿到了股份，江煜的工作室如果黄了，她良心上也过不去。
  “他怎么敢！”顾清芸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在警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