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谢墨神救命之恩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将一枚药丸塞进了周墨的嘴里。
  是阿斯娅。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低语了一句：“别逞强。”
  周墨没力气点头，喉结滚动，将药丸咽了下去。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散入四肢百骸，让他那快要炸裂的头疼稍微缓解了一丝。他立刻闭上眼睛，抓紧每一秒钟调息恢复。
  ……
  溶洞之外，数十米远的一处阴影里。
  “咳……咳咳咳！”
  赫连烈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着，黑色的袍子上，几点暗红的血迹格外刺眼。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张原本阴鸷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投放在灵泉中的污染之力，被一股强大的、带着生机的力量硬生生给压制了下去！
  这让他怒火中烧，几乎要气炸了肺。
  “主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亲信低声道，“那个小子……太邪门了，他竟然能……”
  “闭嘴！”赫连烈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怨毒与更加疯狂的贪婪，“源初之印……还有那片龙鳞！他……他竟然能初步调和那股力量？怎么可能！不可思议！那东西……必须是我的！”
  比起单纯的愤怒，此刻赫连烈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他原以为周墨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现在看来，这个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扫了一眼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除了刀疤脸，还有一个沉默如铁塔的壮汉，和一个身形矮小、气息如同影子的斥候。
  “潜伏回去！”赫连烈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给我死死盯住那个小子的状态，还有他胸口印记的变化！找个机会……带走一个被污染了、但还没完全治好的活口！我……有大用！”
  他需要一个实验品，一个活的实验品，来研究周墨那种净化力量的本质！
  ……
  溶洞内，阿木已经按照周墨的吩咐，将伤势最重的五个人抬到了最前面。
  镇民们虽然心急如焚，但在“神迹”和周墨的威严之下，竟也表现出了惊人的秩序，没有人敢上前喧哗吵闹。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地准备喂药时，一个头发花白、背着个破旧药箱的老者气喘吁吁地从洞口跑了进来。
  “让让！让让！我是大夫！”
  来人正是沙海镇唯一的老医师，杨济世，镇民们都叫他杨老头。
  他一进来，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桶散发着微光的泉水上时，整个人都定住了。他快步上前，也顾不上行礼，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这是……”
  他又扑到一个刚刚被喂下“神水”的镇民身边，抓起对方的手腕开始把脉，浑浊的老眼越睁越大，最后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神水！这真是神水啊！”杨老头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他猛地看向闭目调息的周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压抑不住的求知欲，“墨神……您……您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周墨缓缓睁开一丝眼缝，药物的作用让他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杨老，你来得正好。”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帮忙照看喂药的人，注意他们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记下来。”
  他需要一个专业人士来观察这“特效药”的临床反应和可能的副作用。
  “是！是！老朽遵命！”
  杨老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连连点头，立刻投身到了“研究”工作中。他一边指挥着众人喂药的剂量和频率，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每个被救治者的脉象、呼吸和肤色变化，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记录着什么。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过周墨敞开的衣襟，看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黑红印记。
  杨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立刻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震惊，十分识趣地没有多问一句。
  在周墨的远程指导和杨老头的现场调度下，五个最危急的镇民情况很快稳定了下来，虽然没有立刻醒来，但身上的黑气已经消散大半，生命体征也脱离了危险。
  做完这一切，周墨再也支撑不住。
  他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墨神！”
  阿木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小心翼翼地将他背到了自己宽厚的背上。
  “所有人听令！”阿木环视四周，声音洪亮而坚定，“死守洞口，严加戒备！任何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他背着自己心中如同神明般的领主，看着那些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镇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沙海镇，绝不能再出事了。
  墨神，也绝不能再出事了。
  而在溶洞外一处隐蔽的岩缝中，赫连烈派出的那个矮小斥候，像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岩石上。他阴冷的目光穿过缝隙，死死锁定了一个刚刚被家人从重症区搀扶开的伤员。
  那是个年轻的猎户，叫李二狗，伤势中等，没能排进第一批救治的名单，此刻身上的黑气只是被“神水”的气息压制，并未完全消除。
  斥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目标，锁定。
  周墨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片无尽的虚无里，他胸口的“源初之印”却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微型黑洞，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
  或许是透过洞口洒下的清冷月光？
  或许是灵泉中散逸出的精纯生机？
  又或许是……那些被净化后、分解成的最纯粹的污染残余？
  他不知道。
  他只模糊地感觉到，在某个瞬间，系统面板上一个他几乎从未关注过的数字，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同化度：1.02%】
  一场未知的、深刻的蜕变，正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