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睡觉是第一生产力

  第一次呆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文可歆感觉到有些新奇。
  要说陌生，小时候可能不是很陌生，那时候的她自来熟，对刚来实习的两个哥哥姐姐‘死缠烂打’，很快就俘获了他们的‘芳心’。
  那时候的文可歆仗着自己可爱，基本能靠刷脸做到无往不利，局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连养在局里的土狗大黄都对她非常好。
  现在，长大了，反倒是脸皮薄了。
  施易和印象中的11哥哥目前还没法在文可歆的心目中画上等号，她还是把这两个形象，当成了两个人。
  所以她对11哥哥亲近，对施易保持警惕，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她的心里，只能把施易当成一个陌生人，重新建立对他的了解和信任。
  但是进度太快了。
  认识一个陌生男人的第三天，就住进他家，换做以前的文可歆，一定没有办法相信。
  谁知道呢，现在居然变成了现实。
  没办法，时局所迫，危在旦夕，寄人篱下。
  在这个时候，文可歆又只能安慰自己，施易就是以前的11哥哥，有一层童年带来的基础信任，再加上目前只有他相信她的梦境（当然还有洛林，但是呆在施易的家里更加安全），也算是给予了她在最无助的时候，唯一的支持和保护。
  面前的餐桌上是施易给她点的外卖。
  鱼香肉丝蒸蛋套餐。
  小孩喜欢的酸甜口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甜品蛋糕，巧克力提拉米苏。
  一个很笨拙但是有效的安慰手段。
  除此之外，大型商超的快递里包含了一切她可能会用到的日用品，上到睡衣套装拖鞋，下到日夜用卫生巾护垫和女生经常弄丢的小发圈。
  有些东西她都没有发给施易，但他都准备好了。
  三个外卖都点自遍布全市的连锁品牌店铺。
  文可歆看到，有一定概率，凶手也能看到，所以施易备注了让外卖员送到的时候，顺手把外卖单子撕掉。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内心的细腻，都和外表看上去的大老粗毫不相符。
  她对施易的感谢和感动，在细枝末节处，织起了层层密网，现在后知后觉，她好像亏欠得有点多。
  老文对孩子的教育很传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除了父母家人，其他人的示好，无论真心假意，都要有所反馈，否则会因为歉疚感到内心不安。
  同样的，如果对方使坏，也不能白受着，自己有能力反抗，就当场反抗，如果不行，那就找老师找家长，在公众场合就找警察。
  遵守着这样的教育长大的文可歆从小就怕好不怕坏，她不怕恶意，因为她真的能打，初中就练到了跆拳道黑带，遇上有人想对她动手，甚至会感到暗自兴奋，摩拳擦掌，计算怎么攻击对方的弱点才能一击即中。
  毕竟她也稍微懂一些法，互殴和正当防卫的后果还是有些区别的。
  总之，打架，她不怕，抄家伙，报警，可是欠人情，那天可就塌了。
  如果是朋友，她会记在心里，生日或者找什么机会，请吃饭买礼物，虽然有时候结果总会变成你来我往，没有尽头，但是没到这个时候，人情账已经清了，延续的是友情。
  施易的人情要怎么还？
  他想要什么？
  她能帮他什么？
  吃饱喝足，危险暂时解除，文可歆开始琢磨些人情账。
  想不到，什么都想不到，她一个大学生能帮一个警察什么，唯一有用的还是睡觉做梦，还给自己搭进去了。
  就是因为睡觉做梦她才陷入的危险，才需要住进他家，逃避凶手的追杀。
  现在她吃他的喝他的，穿他买的衣服，住他的房子，被迫同居。
  文可歆现在脑子乱得很，身心分离地收拾好了吃完的外卖包装，简单地打扫了一下自己制造出来的垃圾，重新来到了沙发上。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思考。
  还要注意思考的方向不能够跳转到凶手行凶的频道，不然一旦她想起，凶手是怎么残忍的杀人割喉放血，怎么碎尸油炸抛尸立大，她就被死死地控在紧张恐惧的情绪里，不停地放大死亡的威胁，想到自己是怎么连累亲友老师。
  她会疯。
  她会失眠，无法入睡。
  那她就连唯一能帮助施易的能力都丧失了，变成了一颗被废弃，也不知道哪一天会被引爆的暗雷。
  命运掌控在其他人手中的感觉不好受，这还是文可歆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掌控权还是得在自己身上。
  想到就干，她要睡觉，必须强迫自己睡觉。
  她在手机上搜索，‘怎样才能快速入睡’‘失眠者福音’‘不熬夜的十八个方法’，总结出了几条实践性比较高的方法，她打算一一实践。
  热水澡、泡脚、运动、冥想、阅读、还有终极杀招，高等数学。
  很明显，高等数学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用，刚到洛必达法则文可歆就睡着了。
  ‘她’起床了。
  深蓝色的床品和文可歆在宿舍用的那套一模一样。
  ‘她’下床了，打开了灯。
  这是一个，和之前行军床塑料凳折叠桌的‘临时住所’相比，差异很大的地方。
  上床下桌，十足的学生宿舍标配。
  但房间里只有一套，所以不是宿舍。
  ‘她’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书桌，又打开一侧的衣柜。
  衣柜是空的，但柜门的背面，贴了好几张照片。
  文可歆很熟悉，这都是立州大学里的建筑，大门，教学楼，体育馆，篮球场......
  她本应感到害怕，这看上去就是凶手追杀她的证据，甚至都已经找到了学校里，找到了曹万珉教授的教授墙，下一步就要顺藤摸瓜找到她，把唯一可能知道身份的她杀害。
  但很奇怪，如果目的是杀她，为什么要购置上床下桌，为什么要在衣柜里贴满了立州大学里拍的照片。
  明明上次，文可歆从梦里看到凶手将那几个人的照片直接贴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