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日子总要继续

  回程的路上，毫不意外的又是姚皆宜获得了驾驶权。
  但是大家已经没有心思纠结大哥驾驶的车速和狂野程度。
  只因为所有人都被身上快要腌入味的尸臭裹胁，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摆脱这个恶臭的环境。
  施易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给文可歆发了条信息。
  [你梦里看到的那个被铁链拴住的男人，身上有伤痕吗？]
  对面的回复速度很快。
  [有，上半身穿着衣服，但是下半身皮肤有很多淤青]
  六个人里，有三个人有被虐待的痕迹，这说明了什么？
  只可惜除了蓝望野有比较明显的特征，其他人的身份没有办法分辨，如果知道那两人的身份，就能有更多的信息。
  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一直没有发来消息。
  [有什么事吗，看你一直在输入中]
  这一次的回复没有上一次的迅速，看起来是删删减减多次，最终才发来一句。
  [没什么，你先忙吧，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
  其实施易大概能猜到她现在在想什么。
  慌张、害怕、焦虑、精神紧绷、无人诉说，唯二能说的只有他和洛林，但他们两人都是警察，目前还有更加棘手的案件需要办理，她不好过多打扰。
  从小就没有父母的孩子心思比普通人更加细腻，施易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他更能理解文可歆的所思所想。
  可他再怎么样理解，都是个男性，天然的没办法和身为女性的文可歆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
  路上经过大学城，施易从车窗往外看去，和平日里没有区别，灯火通明，人流涌动。
  小吃摊贩们在大马路的两边摆摊，也有些大学生试水想创业，卖些暴打柠檬茶。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每个人都还在过着自己该过的生活。
  大家的眼中没多少恐惧，但多是结伴而行，欢声笑语。
  不是没有恐惧，只是藏在心里，用实际的行为，去消除恐惧带来的负面情绪，继续自己的生活。
  那不然怎么办，日子总要继续，人也要吃饭睡觉。
  不得不说，立州这座城市好像真的很擅长，从苦难中快速重新爬起前行。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的今天也是这样。
  只是三天，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可能会在大学城的某个地点随机刷新一袋人体碎片。
  网络上、茶余饭后、提起话题，总会聊起这个话题，可是其余该做的事情一个都不少。
  很放松，有点太放松了，对警方的信任也一如既往，只要知道一个态度。
  明确了警方一定会抓住凶手，那就行，别偷懒，及时更新调查进度，知道尽力了，也不会有太多怨言。
  不好说是人们没有料想过这样的事情哪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说根本不怕死。
  在十年前的大地震中存活下来的人，心态都很豁达。
  比起人祸，天灾带来的毁灭性打击才是根本无法预估后果的。
  努力的活着，和平淡的接受自己随时哪一天都会死去，根本没差。
  所以立州市的娱乐行业发展得很迅速，也得益于政府灾后重建的专项扶持，也不失为一条符合现状的长远发展之计。
  毕竟经历过巨大的创伤，这座城市的人需要用大量的娱乐休闲活动来治愈自己。
  有的人甚至都有些过了，为了逃避过去，直接沉溺在里面，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一晃神，缤纷的霓虹灯在眼前就像光斑似的一闪而过，大学城也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远远地甩在了车尾后。
  施易明白看到的都是表层的平静。
  实际上如果人人都这样安居乐业，这个社会就不会需要警察这种职业，他就需要另谋一处饭碗。
  但只要人群数量多到某一个程度，人群当中，必定会有坏人存在。
  人有私欲，有贪欲，就会被刺激着做出犯罪的行为。
  动机往往很重要。
  施易不禁又将思绪调回到这个案件上，凶手为什么要杀人？
  又为什么要油炸碎尸？
  为什么要在放火烧了一间民房后，又把‘完整’的尸体呈现在警方面前？
  凶手身上存在的谜题很多，矛盾的行为也不少，最好的解释当然是多人共谋。
  毕竟六个死者，这么多精密的布局，单靠一个人去完成，终究有些难度。
  但到现在，施易都不认为这是多人作案，洛林和毛利认为是女性复仇者联盟，姚皆宜不作出任何判断，小李只觉得这些人死得好，也不发表意见。
  手法上，调查失踪案件的警方都调查到，几名死者在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一些小宾馆和快捷酒店，前台处都没有登记同住人的信息。
  他们离开的时候，也都是穿着第一天来的衣服，但是蒙住脸。
  在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手机关机。
  施易把手机相册里拍到的案件记录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将案件拍下来，存在相册里，能够随时翻看，是他的习惯。
  虽然某种程度上，可能违反了一些规定，但是他也没当过回事，只要没有什么特别敏感的信息，手机时刻上锁就行。
  快捷酒店、小宾馆，规模小，都是这几个案件明显的共通点。
  这些地方，周边人员流动杂乱，前台不勤于登记，监控设备老旧，监控视频覆盖时间短，价格便宜。
  唯一的变数是顾家豪。
  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先是快捷酒店，第二天租车，然后前往位于5A级景区价格昂贵的覆品山别墅，在那呆了三天。
  根据文可歆梦境给的信息，他生前一直被囚禁在海绵房里，被割喉放血后，直接一把火焚尸，没有经历分尸的一步。
  施易看着眼前的调查文档，突然意识到一点。
  这是失踪人口调查的档案，他们调查的是失踪的人，因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能从源头调查。
  但现在警方已经知道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在绿麻村了，为什么还要盯着这些报告里的内容？
  现在的调查重点应该是，从最末尾处倒推，找到凶手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运送进绿麻村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