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齐文泰震怒

  “哐当！”
  齐洛樱手中的物品掉落地上，眼神呆滞，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俏脸，瞬间血色褪尽，一片煞白。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林旭杀了国丈？”
  齐洛元见此，这才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方才，我正与父皇在御书房议事。”
  “锦衣卫指挥使秦录，突然闯了进来，面色凝重地呈上了一份来自兖州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密报上说，林旭在兖州查案，与国丈的堂弟董术起了冲突，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国丈给刺死了！”
  “父皇看完密报，当场就将那方上好的端砚给砸了。”
  齐洛元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我从未见过父皇发那么大的火。”
  “好妹妹，父皇平日里最疼的就是你，我说的话，他听一半扔一半，你的话，他却句句都放在心上。”
  “如今出了这等泼天的大事，皇后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上那些附庸国丈的言官，明日就能把父皇的御书房给淹了！”
  “此时此刻，能劝动父皇，保下林旭一命的，只有你了！”
  齐洛樱如梦初醒，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几分俏皮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担心。
  她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再看自己的皇兄一眼。
  她提起裙摆，转身就朝着殿外冲了出去。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穿龙袍的齐文泰，端坐在御案之后，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是碎成数块的上好端砚，墨汁泼洒，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
  御案之下，锦衣卫指挥使秦录、镇西将军王翎、右丞相崔廉、禁卫统领木铁峰，大周王朝几位权柄最重的人物，此刻都垂首而立，噤若寒蝉。
  “砰！”
  齐文泰一掌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向秦录。
  “秦录！”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朕是怎么跟你说的？”
  “朕让你派得力的人手，暗中护住林旭的周全，你是怎么给朕办事的？”
  “现在闹出这样的事！”
  齐文泰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秦录的鼻子，几乎是低吼出声。
  “杀国丈！他好大的胆子！”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告诉朕，这要如何收场！”
  秦录闻言，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臣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臣……臣也未曾料到，林旭他……他敢如此胆大包天。”
  此时的秦录，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林旭这小子，彻底完了。
  任他有天大的功劳，犯下这等罪行，神仙也救不了他。
  然而，就在他以为将要听到雷霆震怒，听到“拖出去斩了”之类的旨意时，齐文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听见御案后的皇帝，用一种极其疲惫和烦躁的语气，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哎，这小子！”
  “这次……朕也不知该如何才能保下他了。”
  啊？
  保？
  不是治罪，不是惩处，而是……保？
  秦录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听到了什么？
  陛下想的，竟然是要保下林旭？
  而不是要如何给他定罪？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竟能让陛下如此回护，不惜要为了他，去对抗皇后和整个董氏外戚集团？
  就在御书房内一片死寂之时，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响了起来。
  镇西将军王翎，上前一步，对着齐文泰拱手沉声道。
  “陛下。”
  “末将虽然与林旭接触不多，但末将信得过自己的眼睛。”
  “那小子，或许行事出格，但绝非鲁莽灭裂之辈，更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此事，必有天大的内情，还请陛下详查！”
  王翎的话，掷地有声。
  他身后的右丞相崔廉，也立刻站了出来，躬身附和。
  “陛下，王将军所言极是。”
  “林旭此子，虽年轻，但屡破奇案，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他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去犯下这等足以倾覆自身的滔天大罪。恳请陛下明察！”
  听到两位重臣的求情，齐文泰脸上的阴沉之色稍缓，却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中满是无奈。
  “朕何尝不知此事有内情？”
  “那小子……做事就是冲动了些，从来不计后果。”
  齐文泰的语气，竟像是在说一个不成器的子侄，让秦录等人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可是……”
  皇帝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现实。
  “不管他有什么内情，有什么苦衷，他杀了国丈的亲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是事实！”
  “国丈暴毙，皇后昏厥，这道坎，怎么过？朝堂悠悠众口，怎么堵？”
  “这件事，说不过去啊！”
  御书房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事实，有时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在政治上，该如何交代。
  半晌，齐文泰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秦录，林旭人现在何处？”
  秦录不敢怠慢，连忙回话。
  “回陛下，崔运等人押解林旭回京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按照规矩，已将……将罪臣林旭，送.入了大理寺诏狱，严加看管。”
  “大理寺诏狱？”
  齐文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传朕旨意！”
  “命你即刻加派锦衣卫精锐给朕将大理寺诏狱围起来！没有朕的手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务必……不能让他出任何事儿！”
  秦录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不是囚禁，这是保护！
  是怕有人在狱中，对林旭下黑手！
  “臣，遵旨！”
  秦录正要领命退下，御书房的门却被猛地推开。
  大内总管魏全，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张老脸煞白，毫无血色。
  “陛……陛下，不好了！”
  齐文泰眉头一皱。
  “何事如此惊慌？”
  魏全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消息传到了凤鸾宫，董皇后听闻国丈死讯，气急攻心，当场就……就晕厥了过去。”
  齐文泰面无表情，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然后呢？”
  魏全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然后……然后，四皇子殿下，当时恰好在凤鸾宫给皇后请安……”
  “听闻此事后，四皇子殿下怒不可遏，说要为国丈和皇后讨个公道，已经……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往大理寺诏狱去了！”
  “什么？”
  齐文泰闻言，再也坐不住了，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大惊之色。
  “秦录！”
  “快！带上你所有的人！给朕滚去大理寺！”
  “拦住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朕拦住老四！”
  “林旭要是出事儿，我唯你是问！”
  “是！”
  秦录答应一声， 赶紧退了出去。
  而此时，齐文泰也是来回踱步，一手抚额，显然十分烦躁。
  “哎，林旭这小子，真能惹事儿！”
  “算了，朕先去皇后那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