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西夏与草原上当了

  与此同时。

  饮马河北岸，草原与西夏联军的王帐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巨大的牛皮帐中，篝火烧得正旺，将两个身影映照在帐壁上。

  一人身材魁梧，穿着厚重的西夏铠甲，面容刚毅，眼神深邃，正是西夏主帅，李文涛。

  另一人则披着狼皮大氅，满脸虬髯，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草原王庭的右贤王，阿尔丹汗。

  一名斥候刚刚结束了汇报，帐内的空气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阵前鞭挞宿将？”

  李文涛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然后不战而退三十里，主帅直接进城享乐去了？”

  他咀嚼着情报里的每一个字，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一切……未免也太顺利，太巧合了。”

  “就像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一样。”

  李文涛身经百战，深知兵不厌诈的道理，越是看似完美的表象，背后往往隐藏着越是致命的陷阱。

  然而，他对面的阿尔丹汗，却不这么想。

  “哈哈哈哈！”

  阿尔丹汗猛地灌下一大口马奶酒，发出了粗犷的笑声。

  “李元帅，我看你是被大周的那些老狐狸给打怕了！”

  “什么演戏？我看那个叫林旭的小子，就是个从京城来的绣花枕头！”

  他一抹嘴角的酒渍，眼神中满是轻蔑与贪婪。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懂什么叫打仗？肯定是受不了军营的苦，才闹着要回城里睡大床，抱女人的！”

  “至于打那个叫徐拱的老家伙，不正好说明他毫无威望，只能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立威吗？”

  阿尔丹汗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并州城的位置。

  “这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机会！”

  “他们后撤三十里，把辛辛苦苦挖的壕沟、设的鹿角，全都白白送给了我们！”

  “我们今夜渡河，过了河，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再没有任何山脉阻隔！”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到了并州城下，那便是我们草原狼骑的天下！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那可笑的营地撕成碎片！”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等他们反应过来，换了主帅，我们哭都来不及！”

  李文涛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阿尔丹汗的分析，听上去充满了诱惑力，也符合常理。

  但他心底的那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可万一……这是个圈套呢？”他沉声问道。

  “圈套？”

  阿尔丹汗嗤笑一声。

  “李元帅，你告诉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有什么用？”

  “我们有十万铁骑，他大周也有十万步卒。可是在平原上，一个骑兵能顶他们三个步兵用！”

  “就算他林旭有什么阴谋，难道他还能在平地上变出山来不成？”

  “我们南北两路大军陈兵，正面主力渡河突击，如此万无一失的安排，他林旭拿什么来破？”

  这番话，终于让李文涛有些动摇了。

  的确，阿尔丹汗说得没错。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兵种优势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的布置堪称天衣无缝，就算林旭真的在耍花样，他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将其碾碎。

  机会，稍纵即逝。

  如果因为自己的过度谨慎而错失良机，他同样无法向西夏王交代。

  李文涛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决然所取代。

  “好！”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就依你所言！”

  “传我将令，全军今夜立即渡河，在南岸集结！”

  “明日拂晓，对大周军营，发起总攻！”

  “定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夜，更深了。

  并州城外，后撤驻扎的大周军营，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的士兵，踩在枯草上发出的沙沙声。

  中军帅帐之内，灯火却依旧亮着。

  徐拱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背上的伤口也敷了药，用白布紧紧缠着，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站在林旭面前，神情复杂。

  那顿鞭子，是真的疼。

  但他心里，却也是真的服。

  “将军，您到底想做什么？”徐拱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如今全军上下，怨声载道，士气……已然跌至谷底。”

  林旭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徐将军，我让你挑的人，挑出来了吗？”

  徐拱点了点头，沉声道：

  “按照您的吩咐，从全军之中，挑选出身体最强壮、意志最坚定的一万名老兵，已集结完毕，编为五个营，随时听候调遣。”

  “只是……将军，恕末将直言，就算这一万人再精锐，面对敌人十万铁骑的冲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很好。”

  林旭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谁说，要让他们去送死了？”

  “走，带你去看看，我真正为他们准备的东西。”

  说罢，他率先走出了帅帐。

  徐拱满心疑惑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守卫，来到军营后方一片被严密看管的空地上。

  这里，停放着数百辆用厚重油布盖着的马车。

  林旭挥了挥手，亲兵立刻上前，猛地掀开了一辆马车上的油布。

  月光下，一抹森然的寒光，瞬间映入了徐拱的眼帘，让他呼吸为之一滞。

  那是一柄柄造型奇特的兵器。

  刀身修长，刀背厚重，刀刃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整个造型，仿佛是专门为了劈砍而生。

  “这是……”

  徐拱走上前，颤抖着手，拿起了一柄。

  入手极沉。

  “此刀，名为斩马刀。”

  林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刀之下，人马俱碎。”

  他又指向另一辆车。

  亲兵再次掀开油布。

  这一次，露出的是一杆杆长枪。

  枪头之下，却多了一个弯月形的利刃倒钩，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此枪，名为钩镰枪。”

  “冲锋的马腿，只要被它一勾，神仙难救。”

  最后，亲兵掀开了第三辆马车。

  里面，是一具具结构精密的重型弓弩，弩臂由精钢打造，弩身上刻着繁复的机括。

  “此弩，名神臂弩。有效射程三百步，百步之内，可穿透双层重甲。”

  林旭每说一句，徐拱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了最后，他看着这满地的杀人利器，整个人已经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斩马刀……

  钩镰枪……

  神臂弩……

  这些只在京城神机营中少量配备的利器，竟然……竟然一次性出现了这么多？

  他作为一个宿将，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出这些兵器在战场上能发挥出何等恐怖的威力。

  它们，简直就是为了屠杀骑兵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