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边疆出事了
作者:晨昏线
这时,明黎端着酒杯,戏谑地看向带伤的卫河,“卫将军,”“您这伤……是夜路走多了,不小心摔的?”
卫河脸色一沉,正欲发作。
“明大人!”
一旁的林川,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严厉,轻轻顿了顿酒杯。
明黎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悻悻地收了回去,自顾自地饮了一口酒。
他闭嘴了。
不只是因为林川的喝止,更是因为他也看明白了。
今夜,是三宫太后的舞台,自己若是在此刻跳出来当那只多嘴的猴,下场绝不会好看。
他瞥了一眼御座旁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荒谬的感慨。
这孩子,何时才能真正长大成人呢?
若他长大了,这朝局,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吧。
可随即,明黎又自嘲一笑。
若是他真的长大了,那坐在这御座之上的,又怎么可能还会是他呢。
恩承宫,偏殿。
韩川负手立于窗前,赵德的脚步声很轻,直到韩川转过身来,他才垂首开口:“陛下,奴才打探清楚,威王子的生母徐才人,被禁足于永宁宫。”
这结果,韩川没有半分意外。
“缘由。”他吐出两个字。
“徐才人的族兄,前些时日,掺和进了安国公一系与几位老臣的奏本之争,太皇太后最恨这种自作聪明的外戚,所以就……”
韩川的脑海中,瞬间回放出陈珍儿唤韩威上前时,安国公身旁那几位官员骤然煞白的脸,以及某些勋贵宗亲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与了然。
他懂了。
陈珍儿那一唤,既是展现自己的影响力,也是在借韩威这个“被蠢货亲族连累”的靶子,敲打所有心怀鬼胎的外戚。
一箭双雕。
“人,最忌自作聪明。”
“总以为自己是棋手,殊不知,早已是别人盘中的弃子。害了自己,也拖累了旁人。”
韩川幽幽一叹,不知是在说徐家那个蠢货,还是在警醒自己。
“陛下圣明。”
赵德深深一躬,言语间满是附和
“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也最不缺被聪明误了的糊涂鬼。”
他顿了顿,试探着向前一步:“陛下,是否要让迎春内卫的人去永宁宫那边……”
“不必。”
话音未落,韩川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迎春内卫,是他暗中培养的势力。
那三位凤座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特别是李黎。
此刻动用迎春内卫,无异于在猛虎面前舞刀,一旦被察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他要亲政,但这不代表他要鲁莽地冲锋。
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这才是帝王之道。
韩川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略微起皱的袖口。
“出恭的时辰太久,该回去了。”
他迈开步子,小小的身躯却走出了龙行虎步的气势。
赵德连忙跟上,亦步亦趋。
走在回廊下,远处正殿的喧嚣被廊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韩川的思绪却飞速运转。
徐才人被禁足,韩威想见生母,便难如登天。
要等三位太后气消?
可谁知道她们何时会消气。
自己带着韩威去求情?
那更是愚不可及。
这件事,暂时无解。
他只能……等。
……
与此同时,皇城,天承门。
与恩承宫的奢华温暖截然不同,这里是铁与血的领域。
凛冽的夜风卷着雪沫子,刮在城楼的垛口上,发出“呜呜”的鬼哭。
王彬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在一众甲胄鲜明的禁军将领簇拥下,正巡视着城防。
他的脸庞如刀削斧凿,眼神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冷。
“王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
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将领,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打包票,“今夜这天承门,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
“闭嘴。”
王彬冷漠的眼神扫了过去,那将领剩下的话瞬间被冻结在了喉咙里。
“永远不要把话说满。”
“若是真出了纰漏,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中年将领脸上的傲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火光下闪着光。
王彬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深邃的夜幕。“去下一处。”
“是!”
众将士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今夜的家宴,兵部尚书周林没去,他王彬也没去。
而禁军前统领赵辉,更是被一纸懿旨直接削职,勒令在家思过。
众人都在私下嘀咕,人人自危。
“什么人!站住!”
就在此时,城楼下方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锐响。
王彬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更快,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他几步冲到城墙边,只见数名禁军手持长戟,正俯瞰着城下那片漆黑。
“怎么回事!”
为首的校尉见王彬过来,立刻转身禀报,脸上带着惊疑,“大人,城下有一骑,自称……自称是东安道八百里加急!”
他心头一凛,一个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边疆出事了!
“开城门!”王彬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有丝毫犹豫。
“大人,不可!”
身旁的将领大惊失色,“祖制,宵禁之后,天承门绝不可开!前朝之鉴……”
前朝,正是因为京城守将违规开了城门,放入叛军,才导致国都一夜陷落。
大梁立国,便将此定为死罪。
王彬的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出了事,我一力承担!若因你延误军机,满门抄斩!”
那将领被他眼中的杀气所慑,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沉重的铁索“哗啦啦”作响,巨大的城门在深夜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王彬站在城楼上,任凭寒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东安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北蛮叩关,还是西戎犯境?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又一一否定。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无论是什么,对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梁朝堂而言,都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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