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献宝

  不知情的赵坤果然被唬住，还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而担心，吞了口唾沫：
  “那.....那最后怎么换的？”
  “哪怕是孙玥的救命之恩，他们这些商人也没有松口，我们足足用了三车粮食，还有几匹骏马，他们才答应的。”
  王昭叹了口气，打开木匣时故意挡住赵坤的视线。
  “听那商人首领说，这镜子是从泰西封的山上采的“水精”做的。”
  “现在他们整个国家的工匠一年才能打造不超过二十面，而且只有皇室才有资格享有这种东西，那“水精”可是几百年的累计才够造一面的，现在是越造越少咯！”
  听到这面镜子这么有来历。
  赵坤越来越忍不住想要见上一面。
  若不是这里是孙玥的地盘，他都想上手抢了。
  这年头在边塞做生意，谁不带点黑色背景。
  王昭调转镜面，故意让它对着窗外的阳光。
  随着匣子缓缓打开。
  阳光也反射了进来。
  赵坤的目光落在镜面的瞬间，突然屏住了呼吸。
  阳光透过镜面折射在石墙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连眼角新添的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什么神物！这比宫里的铜镜亮十倍！”
  他伸手想去摸，却被王昭按住手背。
  “小心些。”
  王昭的声音陡然变冷。
  “这个玩意十分脆弱，那个波斯的商人特别告诫了我。这等神物若是用力过猛那便会四散开来！”
  赵坤连忙缩回手，掌心已沁出细汗。
  他绕着木匣转了三圈，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转身作揖：
  “王公子，实不相瞒，赵某此次来，是想把这三面镜子都买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张银票，“五千贯，如何？”
  王昭将银票推回去，拿出镜子
  看得赵坤心里一纠。
  “赵掌柜是觉得王某傻？”
  他拿起镜子对着阳光，镜面反射的光斑在赵坤脸上跳动。“
  上月武威郡的李掌柜来，出价八千贯我都没卖。”
  “李胖子？”
  赵坤嗤笑一声。
  “他那点家底，能拿出八千贯？”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王公子，其实我和武国的贵人很熟，按照你们周国的说法就是，就是皇商！“
  他顿了顿。
  又道：
  “这镜子要是送进宫，皇上高兴了，公子您的名字也能在武国传开。你开个价，只要合理，赵某绝不还价。”
  说着就把手往匣子那伸。
  孙玥突然拔剑出鞘，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赵掌柜是想强买？”
  “孙小姐误会了。”
  赵坤连忙后退，脸上挤出笑容。
  “赵某是真心想合作。这样，一万贯一面，三面三万贯，如何？”
  王昭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成交。但我有个条件，每隔几个月只能给你一面而且还要提前付定金！”
  他故意皱起眉头。
  “那西域商队说他们一年也就能弄到五面，我总不能把给内人的那面也卖了吧？”
  赵坤的眼睛瞬间亮了：“以后还会有？此话当真？”
  他本以为是一锤子买卖，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赵坤的目光在匣子上打量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
  “看来王公子果然费了不少劲。这定金我付定了！”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个锦盒，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元宝。
  “这是一万贯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
  王昭接过锦盒时掂量了一下。
  这质量里面确实装的是黄金。
  “赵掌柜果然大手笔。”三天后来取剩下的琉璃镜，我让寨子里的张师傅给镜子做个紫檀木的盒子。”
  “那我就等公子好消息了。”
  赵坤微微拱手，念念不舍的离开了清杨寨。
  孙玥望着商队远去的烟尘，突然笑出声：
  “他那副样子，怕是真以为这镜子真是从什么泰西封的山上采的。”
  “我以前还没发现你这么会骗人，这么绕口的名字你都能编出来。”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王昭，突然伸手按住腰间的佩剑，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说，赵坤会不会查西域商队的行踪，你这地名要是找一个西域商人不就露陷了？”
  王昭无奈的笑了。
  “这可不是编的，在西域真的有一个国家叫波斯，泰西封这个地名也是有的，就像我们的长安，洛阳一样，一直是他们的京城。”
  听到王昭的解释。
  孙玥惊奇的看着他。
  “我在边塞待这么久都不知道一个千里之外国家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王昭摆了摆手。
  “读万卷书，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
  武国京城。
  被他们称作兴庆府的地方。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武国的贵人。
  道路两旁，来来回回的走着不少小贩。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脆。
  赵坤撩开轿帘时，恰好看见吏部尚书家的马车从对面驶过。
  “还有多久到皇宫？”
  他问车夫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匣的锁扣。那锁是纯金打造，钥匙就藏在他的玉扳指里。
  为了这个东西，他特意找了一个十分厉害的锁匠打造了这个匣子。
  “回掌柜，过了前面的金水桥就到午门了。”
  车夫的声音带着敬畏。
  “听说今日陛下要在御花园宴请百官，正好赶上您献宝。”
  赵坤重新放下轿帘，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镜。
  镜面模糊，只能照出个大概的影子。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
  却丝毫不敢打开怀里的匣子。
  怕自己的手掌在上面留下印记。
  马车在午门外停稳时，太监总管李温已带着两个小太监等候。
  “赵掌柜可算来了。”
  李温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他怀里的木匣上打转，“陛下刚才还问起呢。”
  “有劳李公公久等。”赵坤将个沉甸甸的锦囊塞过去。
  “这点心意，给公公买壶茶喝。”
  李温捏了捏锦囊的厚度，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赵掌柜太客气了。随咱家来吧，陛下在暖阁等着呢。”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
  武国皇帝正靠在龙椅上打盹，今日献宝的商人他都不算满意，所以困意来得特别早。
  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他今年五十有三，在他看来也到了享受的时间了。
  所以特意在每旬安排全武国的商人来给他献宝。
  若是能让他开心，那赏赐官职自然大大的有。
  “你就是赵家的那个掌柜？”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赵坤怀里的木匣上。
  “草民赵坤，参见陛下。”
  赵坤跪地磕头时，故意把木匣放在了自己面前。
  “听说你带来个稀罕物？”
  武帝端起太监递来的参茶。
  “是什么宝贝，值得你从武威郡跑一趟？”
  赵坤连忙打开木匣。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琉璃镜上，镜面反射的光斑突然落在龙椅扶手上。
  武帝下意识眯起眼，等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时，手里的参茶差点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