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些人怎么那么坏呢?
作者:阿船
射击场建在景区内,环境宜人。实弹射击让体验感增强。在哥哥面前,傅明瀚向来言听计从,不敢违逆,哥哥说左,他不敢往右。
国产92式手枪在哥哥傅明海的手里实弹三连发,命中率低,傅明海摇头,收枪,摘耳麦。
“我今天状态不好,你来试试。”他示意傅明瀚。
傅明瀚带耳麦,手发抖,只打了两枪就被后坐力吓住,收手,面色为难:“哥你放过我吧,我真不行。”
傅明海笑笑,走到他身后指导,教他握枪、发射。
“很多学员开始时总想让枪口指向靶心,瞄了又瞄,却越打越糟糕。其实他们不懂,指向靶心几乎是不可能的,要让枪口在靶心区域轻微晃动,区域瞄准即可,如果过分强求枪口固定在靶心,反而适得其反。扣压扳机不能用力过猛,不能横向用力,否则会破坏瞄准线。击发过程有时间间隔,所以在击发的那一瞬间,要有预判。”
“砰——”
一枪打出去,傅明瀚手出汗,喘粗气。
傅明海拍他肩:“不错!比刚才好多了。”起码没脱靶。
“是大哥指导的好。”
傅明海笑而不语,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温毛巾擦手。
傅明瀚候在一旁,从大哥的表情判断,他要说正事了。
“明瀚,我听人说,你对庄家那个二小姐不太瞧得上?”
傅明瀚摸摸后颈:“我哪有什么资格瞧不上人家。”尴尬笑。
“为什么没资格,按实力,他们家勉强跟得上,这还要排除我们在海外的生意。”傅明海虽然没有弟弟个子高挑,但身型很壮,板寸,棕皮,很有压迫感。
他这话明显是试探,不管傅家有多少资产,和他傅明瀚有什么关系。但傅明瀚有自己的打算,直说:“哥,爸身体不好,整个春节几乎在医院里过,我现在没心思去想自己的事。”
傅明海拍拍他:“也是。可你也不小了,要为自己做好打算。你这么一退婚,以后在圈子里可不好找了。”
傅明瀚无所谓的样子:“我本来也没什么打算,我脑子笨,不是做生意的料,有咫尺桃源那个园子,就够我挥霍了。再不济,还有大哥你呢,我就管你要钱。”
傅明海笑得慈祥,没说什么,这几年让人悄悄跟着,发现这个私生子确实没什么硬实力,除了吃喝玩乐约女人也没个正事,在圈子里风评差劲,虽然老爷子还算宠爱,但实在难当大任。
“成家立业,这虽然是人生大事,但不能操之过急,很多时候看个缘分。好在咱们傅家兄弟姐妹多,心又齐,也不用非得靠着联姻过活。大哥尊重你的意愿,找个自己喜欢的人能过好一辈子。就像这射击,不能急躁,稳了心态,才有可能命中。”
“是,大哥说的对。只是,我怕惹爸生气,还没告诉他。”
傅明海点头,拍他肩:“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哥帮你解决。”
兄弟俩又和和气气练了几回合,傅明海兴头上来,八环九环不在话下。
一通电话后,他带着秘书、助理等一队人马先行告辞。大哥很忙,忙着和他大姐抢地盘,分家产,这个家即将不复存在。
傅明瀚看着他们驱车而去,心里踏实,又空落落。他若娶庄慧子,那以后有他苦头吃了,庄家那边会瞧不起他,他哥他姐也会攥紧手里的资源,万万不能让他碰。他心里门儿清,知道傅家的人从来都是如狼似虎。
“砰、砰、砰——”他打出最后三发子弹。
像另一个傅明瀚,没有观众,无人问津。
等客人走后,工作人员来收拾场地,刚才包场,鲜有人来,小伙子新奇,看了眼两个靶面,其中一个布满靶点,最好成绩也不过九环,他摇摇头,还以为什么大人物,嗤笑间,却见另一个靶心被打烂了。
三发子弹,落点精准,发发命中靶心。
宋乐琪大年初一才结束瑞士的访学,回国稍稍整理后,又回晒石镇的老家陪父母过年。农村亲戚多,过年大事小情也多,只在大年初六抽了时间和姜河吃顿饭。
姜河问她和傅明瀚如何了。乐琪开起玩笑,说他爸要他“和亲”,自己也不能强留。
“真的啊?和谁啊?”姜河忍不住问,虽然也能猜到是圈子里的女人。
“庄慧子。”乐琪说,轻巧拧开一瓶雪碧倒满,“很震惊吧,以后海王海后要一起生活了,还有造人任务呢!”
姜河担忧,扶着她胳膊:“你心里不会生气吧,或者你早料到这个结果?”
乐琪耸肩:“我你还不了解?陈锦航给我上了一课后,我不会再对谁动真感情了,即便有,也只是一点点,都会随着时间消散的。当然,我承认我暂时忘不了傅明瀚,尤其他总是甜言蜜语顺着我说话,给足情绪价值,但那对我而言可有可无了。以后,我会把心放在事业上。和你分享个好消息吧,我申请的省里一个关于区域经济发展的项目下来了,我这三年会致力于把这个项目做好。”
听她这么说,姜河心稍安,只说,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要憋在心里,要及时和我说。
宋乐琪吃完饭本想直接回镇上,可鬼使神差打了方向盘,去往城里的房子。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小区的单元楼门口,站着傅明瀚。
大过年的,他却一身暗淡的黑长羽绒服,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没有喷定型发胶,只是很顺滑地服帖在头上,冷风一吹,头顶发丝掀起,凌凌乱乱。
他手里夹着烟,站在台阶处吞云吐雾,一只手插进兜里,冻得有点瑟缩,貌似没有注意宋乐琪回来,时不时往三楼窗户看。
那是她家的窗户。
宋乐琪看了会,才过去。
脚踩在雪上嘎吱响,傅明瀚闻声转脸,夹着的烟也如静止似的。他没想到她这时候回来。
“傅明瀚。”乐琪先开口,打破他的惊讶。
“啊……那个……”傅明瀚忙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他有点不敢看她,好像她从国外回来更精致了,更漂亮了,让他不敢上前去,只在原地尬笑:“我去你老家,送了点年货,我想着你虽然不在家,但叔叔阿姨也得过年,我也……顺便拜个年嘛,我……”他头一回说话不自信,“他们说你来……来城里了。”
宋乐琪和他有点距离,听着他说,声音在寒天里显得清脆,伴着光秃秃树枝上的鸟啼。
“上去坐坐吧!”她邀请,“就是我一个假期没收拾了,可能落了灰尘。”
一杯热水,一盒瑞士点心。傅明瀚在沙发上没坐多久,便起身帮她收拾,吸地拖地,擦桌子掸灰尘。乐琪让他好好坐着,他是客人,不用帮忙。
是啊,他是客人。
傅明瀚跟在她身后,她上身穿了复古风的咖啡色绞花毛衣,下身是斜纹格子包臀裙,这身打扮很文艺范,她的头发长了,他们上次见,她头发及肩,现在长了一点点,她的身材好像也丰腴了些,是不是在国外吃太多奶油乳酪的缘故呢?
没有人比他更在意这些细节,他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从小就练就了一身变色龙本领。
乐琪见他跟着,也没说话,转过身说:“要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我收拾完还得回老家,也没法招待你,谢谢你去看我父母,等哪天我再请你吃饭。”
傅明瀚没接茬儿,倚上门框,抱怀浅笑,问:“瑞士好玩吗?”
乐琪停下手里活计,点头,稍显兴奋,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去欧洲。
“还不错。滑了雪,看了阿尔卑斯山最美的马特洪峰,还泡了温泉呢!小镇景色美,人又少,蛮特别的。”
“没尝尝当地的红酒?”
“尝了。特意去了家日内瓦附近的酒庄,叫什么……Domaine……”
“Domaine du Paradis。”
“对,就是这个发音。”乐琪惊讶,看来他也去过,不过他这种有钱人应该早就把全世界环游一遍了吧,见怪不怪。
傅明瀚又问:“这酒庄经常办派对,这次你俩赶上了吧?”
“赶上了,还挺欢乐的,品酒吃当地美食。”乐琪顺着说,忽然觉得奇怪,猛然看他。
傅明瀚垂了眼:“所以,你和那个Michael单独去的?”
有些人怎么那么坏呢?平白无故生出那么多坏心眼干嘛?气人。
“是。我们一起去的。我们……”宋乐琪深呼吸:“我们在一起了。”开会只用了一个星期,另一个星期是她个人出游时间。
是真是假傅明瀚不想问,真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确认个结果。其实他这次来是想告诉她,自己和庄慧子退婚了,虽然被庄家大骂一顿,可他打心里舒服,他第一时间就想和乐琪分享,可他看她的朋友圈,开会、旅游,和同事们玩得不亦乐乎,他不应该打扰她。
但他还是发现了端倪。在那个什么酒庄派对上,她和那个老外手牵手,混在人群里。
“你想好了?”他声音颤,问她。
“这没什么想好想不好,我和他相处快两年了,同事之间知根知底。”
傅明瀚自嘲:“我和你相处都十年了。”
“你不一样。”乐琪低头:“你和别人不一样。”
不知为什么,宋乐琪哭了,眼泪止不住流,像瑞士的雪融化了,从雪山奔流而下。
“乐琪。”傅明瀚拢过她来,轻轻的,无比温柔的,握着她双手,拇指摩挲手心,“乐琪……”他有好多好多话,来之前就预演了好几遍,可是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叫她名字。
“对不起,明瀚。”宋乐琪哭着说,她知道,自己欠他一个对不起。
傅明瀚拥抱住她,抚摸她长了的头发,下巴抵在她顶心:“没关系,乐琪,没关系。”
你幸福就好,你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或者,退一步,你值得尝试更精彩的人生。
他忽然痛快地笑了笑,拍拍她脊背:“有事找我啊,我什么都能给你办,在登海这地方,我傅少最能钻空子了。”
乐琪从他怀里出来,手心擦泪,破涕而笑:“我可不敢找你,你黑白通吃,我怕进局子。”
“哎呦,长本事了?你可别诬陷我,小心告你诽谤!”傅明瀚轻捏她鼻尖,像曾经那样逗她,叹了声,扯扯衣角,从桌上拾起车钥匙,往门口走:“我先撤了,你休息吧,再见!”
他头也没回。
身影落寞。
他是傅明瀚,一个浪荡子,一个母亲早逝的私生子,一个……曾给过她快乐的人。
有种奇怪的留恋漫布全身,宋乐琪喊住他。
“或许……确实需要你帮个忙。”
春节假期,各地游客涌入登海,昆仑大酒店从客房到餐饮,以及出海捕捞旅游项目都爆单了。高峰期甚至累坏了两台送餐的智能机器人,当然,排除大堂副理薛超总是有事没事去摸人家的头,美其名曰解解压,导致机器人的自主避障系统被频繁打搅而失灵。
转眼二月份,年节过后,工作稍缓,酒店人可以稍微歇歇。
过一个年蜕一层皮,姜河觉得自己不是要破茧成蝶,而是根本没有力气爬出茧房。二月的北方依旧很冷,丝毫没有春天的气息。姜河在做完一个全身经络按摩后,终于约了滕彧吃饭。
滕氏这个年不好过,她也清楚,但滕彧并未受太大影响,他的帆船俱乐部成为登海市政府重点发展项目,他也成为国家队青少年教练,有钱赚又有社会地位,就算没有滕氏的财力支持,他已经是个成功的商人。
“汪汪,等天暖了我教你帆船好不好?”滕彧温柔问,川式火锅热气腾腾,将他的脸遮得半明半昧。
姜河的一大解压方式就是吃辣,可登海菜系辣的不多,很多辣也与南方的辣不同,主要源自洋葱、大蒜,是那种辣耳朵的鲜辣,很通气。这家火锅店是个加盟店,开了有几年,口碑还行,滕彧特意挑了这里,两个人在人气旺的大堂饕餮。
姜河被辣到舌头发麻,蛮饮一口凉茶,回他:“不要,还不如你带着我健身呢!”忽然想到网上刘耕宏一家,“算了,健身也不要。”
“为什么?”滕彧诧异,去年去凤口集村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想法,姜河体质差,安排饮食还不太方便,那每周抽出一天锻炼还是没问题的吧?
“我不是不爱运动,只是不想让你教我。我这个人天生运动神经差,我可不想你老对着我发火。”
“你应该知道孩子们都叫我‘鱼爸爸’,我超温柔好不好?”
“可我不是孩子。”
“对自己老婆那更得比孩子还要精心啊!”
姜河笑笑,不理会,夹一片毛肚蘸酱料放嘴里!
滕彧不放弃,在他看来,解压最关键的就是运动。
于是吃完饭,他带她去了帆船基地。
当然,不是教她帆船,而是带她给帆船铲藤壶。
超级解压。
一艘60尺的游艇被吊起进行船底清洁。姜河用平头铲子铲掉附着在船底的海洋小生物,以及各式各样的贝类。她在网上见过人家给海龟、鲸鱼清理藤壶,看着就解压,没想到真的上手,才发现这是个很累人的活。
才铲了几行就受不住,气喘吁吁问滕彧:“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不让这些藤壶长到船上呀?”
滕彧的薄棉外套已经脱掉,只剩一件深灰色卫衣,挽着袖子,铲得不亦乐乎。
“游艇要每半年保养,铲掉藤壶后,涂层保护漆就好,不过时间长了,还是会有藤壶来定居的,这种雌雄同体的动物才不管其他人,繁殖是他们活着的方式。”
滕彧找来高压水枪,揽过姜河,把她松松拥在怀里,教她怎么用。
冲力很大的水柱打上螺旋桨附近黑糊糊的一片藤壶,没多会,便露出洁白底色。
这下轻松了,姜河开心,滕彧低头吻她耳后嫩嫩的肌肤。
姜河偏了头,承接他的吻。
滕彧声音柔软,呼出的气化成雾,缠缠绵绵围着她绕啊绕。
“一周了。每周一次。上周过年你没空出来,这样一算,今天至少两次。”
他好像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儿。
“算这么清楚啊彧少,怕亏待我?”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哪次不是给的比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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