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日巡者,城隍座下阴神
作者:冬卿
周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你被借寿之前,应当只有二十岁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二十岁?
就眼前这个鸡皮鹤发、满脸褶子、走路都打晃的老头,你说他其实才二十岁?
这谁敢信!
大牛更是心头巨震,他呆呆地看着老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怪他活得不耐烦了要从楼顶往下跳!
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自己算算,”周明的语调平淡得近乎冷酷。
“从捡到那笔钱开始,你一共被借走了多少年的阳寿?”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狠狠扎破了老人紧绷的神经。
他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嘶哑,像是杜鹃啼血,听得人心头发颤。
“我没有二十啊……”老人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枯树皮般的手捶打着地面,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绝望。
“我才十八!我今年才十八啊!”
白仓看得眼角直抽抽,心里暗骂了一声造孽。
十八岁的小伙子,本该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现在却枯槁得跟个八十一岁的老棺材瓤子似的,这是什么歹毒的邪术!
眼看老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快抽过去了,小葵急得不行,连忙上前给他顺气。
“大爷,大爷您先别哭了!”小葵扶着他,语气里满是焦急。
“您再哭下去,别说阳寿了,命都快哭没了!赶紧把生辰八字告诉周大师,让他给您想法子啊!”
老人这才如梦初醒,挣扎着抬起头,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周明。
“大师,我叫黄安心,安心的安,安心的心……”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晓得啥时辰生的,只记得我娘说,我是七月十四,鬼门开那天生的……”
报上生日后,黄安心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期期艾艾地又问了一句。
“大师,我以后还能人道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死寂。连咋咋呼呼的白仓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古怪又同情的表情。
周明却面色如常。
“年轻时不知节制,将身体的精元元气视作可随意挥霍之物,老来自然力不从心。这本就是天道循环,很正常。”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黄安心那张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年轻时确实荒唐,仗着身体好,没少胡来。
周明没再理会他的尴尬,转而问道。
“那六百块钱,你花了多少?”
“都花完了。”黄安心的声音低若蚊呐,“捡到钱那天,我高兴坏了,请了一帮狐朋狗友下馆子、打台球、看录像,那钱花得快了……”
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我花完最后一毛钱的那个晚上,我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仅仅因为花了不该花的钱,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一夜白头!
“后来呢?”周明追问。
“我吓坏了,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打电话让家里人赶紧寄钱来。我跑遍了县里市里的医院,中医西医都看了,啥毛病都查不出来,他们都说我脑子有问题,把我当神经病看……”
黄安心说着,又流下两行浊泪。
“钱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什么时候花完的?”
“就在城东的十字路口,两个月前捡到的,就三天,六百块钱就花光了。”
两个月前,城东十字路口。
周明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数。
他不再多问,从卦摊的抽屉里取出一张黄纸,一支朱砂笔,笔走龙蛇,迅速在纸上画下一道无人能识的符箓。
随即,他将一个随身带着的小香炉摆在桌案上,点燃三支清香。
香烟袅袅,笔直升腾,一股肃穆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卦摊。
“白仓。”周明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哎!在呢明哥!”白仓一个激灵,立刻应声。
“黑伞。”
“好嘞!”
白仓二话不说,从自己的摊位下摸出一把硕大的黑布雨伞,唰地一下撑开,高高举过周明的头顶,将午后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就在这片人为制造的阴影之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明桌上那张原本空白的符纸上,竟凭空浮现出两个朱砂写就的大字,笔锋凌厉,金钩铁画,带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威严。
——日巡。
周明对着那符纸,微微颔首,神情恭敬。
“有劳大人。”
围观的人群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那片阴影之下,似乎多了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神明,正悄然降临。
日巡者,城隍座下阴神,与夜游神共掌巡查之事,纠察善恶,非大德行或有通天之法者不能请之。
片刻之后,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
一截古朴的竹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周明的桌案上。
周明拿起竹筒,拔掉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他展开绢帛,目光迅速扫过。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绢帛上用朱砂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上百条阳寿转移的信息,每一条都清晰地记载着被借寿者的姓名、生辰、被借年限,以及最终受益人的名字。
而那受益人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指向同一个人。
李文旺!
又是李家!
周明记得这个名字,正是前些日子死的那个李建仁,那个躺在棺材里还不得安生的李家老三!
他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疑惑。
这李文旺借了上百人的阳寿,林林总总加起来怕不是有千年之久,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想学那彭祖,活他个长命千岁不成?
正思索间,他感到一道意念传入脑海。
那日巡阴神竟又传来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男人的画像,并附言。
此人乃出入李家之人,亦为施展借寿邪术的帮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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