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正的恩人

  顶层套房。
  奢华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一个面容枯槁，气若游丝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
  床边，一个身穿素雅旗袍，气质清冷如月的年轻女子，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勺将一碗汤药喂进老人的嘴里。
  “爷爷，您再喝一点。”女子的声音轻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忧色。
  老人艰难地咽下汤药，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希冀，用微弱的声音问道：“晚晴，钱万山那边……有消息了吗？那位医仙，找到了吗？”
  女子，正是聚宝商会的实际掌权人，顾晚晴。
  她放下药碗，用温热的毛巾擦去老人嘴角的药渍，点了点头：“爷爷，找到了。”
  “找到了？”老人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快！快请他过来！无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请到！”
  “他已经来了，就在来的路上。”顾晚晴扶着老人躺下，声音带着一丝复杂，“而且，他的身份……您绝对想不到。”
  “哦？是谁？”
  “是龙氏集团的少爷，龙少白。”
  “龙……龙氏集团？”
  老人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和不敢置信，“哪个龙氏集团？”
  “南义城，还能有哪个龙氏集团？”顾晚晴轻声回答。
  “是他，是他们家的人……”老人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死死抓住孙女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爷爷！”顾晚晴大惊，连忙替他顺气。
  “快……快去把我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老人喘息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顾晚晴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老人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同样泛黄的，保存得极其完好的借条。
  “爷爷，这也是一张借条？”
  顾晚晴惊讶地发现，这张借条上的金额，赫然也是五百块！
  “呵呵……咳咳……”
  老人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感慨和追忆，“要不是当年的龙老爷子看我落魄，给了我五百块！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写信，把我介绍给了省城的生意伙伴，那才是我顾长风，是我聚宝商会真正的第一桶金！”
  老人紧紧攥着那张借条，仿佛攥着自己一生的信仰，“我找了他们家几十年，想要报恩，却一直没有音讯……没想到，没想到今天，是他们家的后人，来救我的命了！天意！这都是天意啊！”
  ……
  宴会厅外。
  欧阳振华和欧阳月父女，完全无视了刚才龙少白一行人带来的小骚动，他们径直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脸上挂着矜持而又得意的笑容。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和顾老爷子是故交。”
  欧阳振华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从怀里拿出那个黄布包裹，将那张充满了历史感的借条，在众人面前若隐若现地展示了一下。
  “天呐！那是什么？好像是一张几十年前的欠条！”
  “我看到了，上面好像有顾老爷子的签名！”
  “难道说……欧阳家在顾老爷子发迹之前就帮助过他？”
  “我的天！这是何等深厚的交情！难怪欧阳家今天如此自信！”
  周围的商界名流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向欧阳振华投去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各种吹捧和恭维之声不绝于耳，让欧阳振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呵呵，小善举而已，不足挂齿。”他满脸春风得意。
  欧阳月也挺起了骄傲的胸膛，享受着众人瞩目的感觉。
  她仿佛已经看到，聚宝商会那份价值连城的合作协议，已经成了他们欧阳家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开了。钱万山亲自出来，恭敬地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整理了一下衣冠，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进了那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门。
  然而，一进门，他们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只见宽敞的会客厅里，龙少白和江小鱼，正赫然坐在最尊贵的宾客席位上，神态自若地品着茶。
  “怎么是你们？！”欧阳月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她脸上满是嫌恶和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污染了这片圣洁的土地。
  欧阳振华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龙少白，毫不客气地呵斥道：“龙少白！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废物，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江小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欧阳父女。
  龙少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皮，眸中一抹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身旁的江小鱼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少白！”她用眼神恳求地看着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别冲动！这是顾家的地盘，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能在这里惹事！”
  那二十亿的合同，那龙氏集团起死回生的希望，让她不得不放下所有的尊严，选择隐忍。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柔软和恳求，龙少白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恐怖只是错觉。
  他放下茶杯，看都懒得看欧阳父女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今天来，是帮顾老爷子看诊的，没时间陪你们浪费。”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随后，欧阳月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说什么？看诊？给你？”
  她指着龙少白，脸上满是夸张的讥讽和鄙夷，“龙少白，你是不是坐牢坐得脑子坏掉了？得了癔症？”
  她上下打量着龙少白，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顾老爷子是什么身份？他请的都是国手级别的神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他看病？你懂医术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望闻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