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给的不是你的面子

  看着小姨那既担忧又警惕的眼神，龙少白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些年江小鱼一个人扛着整个集团，看遍了人情冷暖，商场险恶，有这样的戒心再正常不过。
  他正要开口，将自己与女武阁的渊源娓娓道来，让她彻底安心。
  就在这时，“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江总！龙……龙先生！”
  冲进来的是龙少白的助理，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孩，此刻却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江小鱼皱眉道。
  助理指着门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聚宝商会的钱会长，他又回来了！现在就在楼下大堂，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江小鱼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个钱万山，刚才走的时候放下狠话，现在又去而复返，难道是带人来报复了？
  “让他滚。”龙少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可，可是……”
  助理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他跪下了。”
  “什么？”江小鱼惊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堂堂聚宝商会的会长，在南义城跺跺脚商界都要震动的大人物，竟然……跪下了？
  龙少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走吧，小姨，下去看看。”
  来到公司大堂，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钱万山，此刻正笔直地跪在大堂中央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唐装沾满了灰尘，整个人失魂落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身后那几个气势不凡的保镖，也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到龙少白和江小鱼从电梯里走出来，钱万山像是看到了救星。
  “砰！砰！砰！”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龙先生！我有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老糊涂！我就是个蠢货！”
  钱万山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喊着，“我不该冒犯您！我不该对您不敬！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放屁！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吧！”
  江小鱼彻底看傻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这个人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龙先生，求求您大发慈悲，出手救救我们家老爷子吧！”钱万山抬起已经磕得红肿的额头，哀求道，“只要您肯出手，我们聚宝商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原来是为别人求医。
  龙少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漠然。
  “我治病，不收诊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钱万山闻言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龙少白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我治病，要看诚意。”龙少白的声音冰冷刺骨，“而你，刚才已经把你，乃至整个聚宝商会所有的诚意，都消磨光了。”
  “不……不是的！龙先生！”
  钱万山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如果今天求不到龙先生的原谅，他不光自己的会长之位不保，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保镖嘶吼道：“合同！快！把合同拿过来！”
  一个保镖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双手颤抖地递了上来。
  钱万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高高地将那份文件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龙先生！这是我们聚宝商会最大的诚意！一份价值二十亿的战略合作协议！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要您签了字，这二十亿的资金和资源，立刻就能注入龙氏集团！只求您……只求您能给老爷子一个活命的机会！”
  二十亿！
  “嘶——”
  江小鱼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二十亿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以让濒临破产的龙氏集团，瞬间起死回生，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辉煌数倍！
  她看向龙少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期待。
  龙少白瞥了一眼那份足以让南义城任何一个家族疯狂的合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钱万山的心沉到谷底，以为自己彻底完蛋的时候，才终于淡淡地开口。
  “记住，我不是给你面子。”
  “我是给聚宝商会，一个面子。”
  ……
  与此同时，南义城最顶级的宴会厅外。
  欧阳家的家主，欧阳振华，正整理着自己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小月。”他对身旁貌美如花、气质高雅的女儿欧阳月说道，“今晚，是我们欧阳家能否再上一层楼的关键！与聚宝商会的合作，我们必须拿下！”
  欧阳月自信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论实力，我们欧阳家不比任何一个家族差。这次的方案我们也准备得最充分，他们没有理由不选我们。”
  “呵呵，光有实力还不够。”
  欧阳振华神秘一笑，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泛黄、脆弱，充满了年代感的纸条。
  那是一张借条。
  “这是？……”欧阳月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我们欧阳家真正的底牌。”
  欧阳振华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语气中充满了得意，“四十年前，聚宝商会的创始人，顾老爷子，还只是个落魄的。他来南义城闯荡，身无分文，是你爷爷看他可怜，借给了他五百块钱做路费和本钱。”
  “五百块？”欧阳月有些惊讶。
  “没错！就是这五百块，让他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欧阳振华将那张借条递给女儿，“待会儿，你就拿着这张欠条，去见一见顾老爷子。他是个念旧情的人，看到这个，他怎么好意思拒绝我们欧阳家的合作？”
  欧阳月接过那张薄薄的借条，仿佛感觉到了千斤的重量。她眼中满是崇拜：“爸，真没想到爷爷当年还有这样的善举！真是深谋远虑！”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欧阳振华抚须大笑，对自己父亲当年的“投资”感到无比满意。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洋溢着即将成功的喜悦。
  他们整理好仪容，准备迈步进入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内场，去拿下那份属于他们的荣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个熟悉又令他们厌恶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只见不远处，那个被他们视为丧家之犬、废物赘婿的龙少白，正被一群黑衣人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径直朝着宴会厅最核心的区域走去。
  欧阳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欧阳月更是美目圆睁，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那架势，他要去的地方，似乎比他们的目的地，还要尊贵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