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它来了

  黎夜的手臂依旧悬停在控制台上，幽蓝色的数据已经不再是溪流，是海，是淹没了整个顶层办公室的无声海啸。

  “不……”

  王座上，鹰眼看着自己面前那巨大的全息光幕，看着上面代表着“天幕”核心权限的蓝色代码，正在被另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蓝色数据疯狂地吞噬、覆盖，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住手！”

  他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你这个……疯子！”

  诺亚市的每一块屏幕，都在这一刻，变成了黎夜的眼睛。

  金融区中心广场的巨型广告牌上，不再是光鲜亮丽的明星，而是鹰眼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地铁里，拥挤车厢内的移动电视上，不再是乏味的城市宣传片，而是鹰眼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无数人家中，墙壁上悬挂的智能画框里，不再是温馨的全家福，还是鹰眼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整个城市，上亿双眼睛，都在这一刻，看到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掌控着他们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瘫软在他那张骸骨铸就的王座上。

  黎夜没有看他，他的意识已经和整座城市融为一体，他能“看”到每一个角落，能“听”到每一句私语，他就是“天幕”，他就是神。

  “鹰眼。”

  黎夜的声音，和AI冰冷的电子音，同时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神谕科技安全主管。”

  “‘天幕’系统，最高执行官。”

  【你的罪行……】

  “现在开始，公之于众。”

  鹰眼猛地抬起头，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下一秒，城市所有的屏幕上，画面飞速切换，一份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加密文件被暴力破解，呈现在世人面前，一段段被刻意隐藏、甚至删除的监控录像，被从数据坟墓的最深处调取出来。

  “方舟计划”……

  “零号实验体”……

  前任安保主管亚伦·斯科特那份被篡改过的“意外”死亡报告……

  黑水街“TICK-TOCK”实验体的非法处理记录……

  还有……他与杀手集团“黑曜石”的秘密交易，那些沾满了血腥肮脏的转账记录！

  罪证如山！

  整个诺亚市，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是冲天而起的无法遏制的哗然与恐慌！

  周海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黎夜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复仇。

  周海想。

  也不是审判。

  这是……一场，献给全世界的公开处刑。

  黎夜，正在用鹰眼最引以为傲的工具，将他活生生地一片一片地凌迟。

  “不……那不是我……那是伪造的！”

  鹰眼发出了绝望的毫无意义的辩解。

  “关掉它！快给我关掉它！”

  然而，没有人理他，他曾经的下属，曾经的卫队，现在只是一地冰冷的残骸，而他曾经掌控的系统，现在成了审判他的法官。

  【根据“天幕”内部安全条例第11条……】

  那个冰冷的属于“天幕”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办公室，也响彻了整座城市。

  【检测到内部威胁……】

  【威胁源：安全主管，“鹰眼”。】

  【罪名：叛国，反人类，非法实验，谋杀……】

  【威胁等级：最高。】

  光幕上，鹰眼的照片被一个巨大的血红色“X”所覆盖。

  【执行……】

  【清除协议。】

  “不……不！那是我的系统！你不能……你不能用我的东西来杀我！”

  鹰眼彻底崩溃了！他挣扎着想从王座上爬起来，却因为恐惧，双腿发软，又一次狼狈地跌了回去。

  黎夜缓缓地转过身，他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丑态百出的男人，那双燃烧着数据火焰的眼睛里，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你的？”

  黎夜轻声说。

  “现在。”

  “它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覆盖了所有屏幕的，代表着黎夜权限的幽蓝色，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就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一抹……猩红，一抹极细微却带着无上意志和绝对权威的猩红色，凭空出现在了“天幕”系统的核心代码层，它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瞬间，开始了疯狂而蛮不讲理的侵蚀和污染！

  黎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警告！检测到未知最高级权限入侵……】

  【警……告……】

  “天幕”AI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和……恐惧。

  【正在启动……“阿尔戈斯”协议……】

  轰——！！！

  黎夜猛地一僵，他那只黑色的金属手臂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那些正通过他手臂涌入“天幕”系统，又从“天幕”系统反馈回来的庞大的数据流，变了！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工具，它们变成了亿万根带着灼热剧痛的，数据的尖刺，它们，在反噬！

  “呃啊——！！！”

  黎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

  他手臂上幽蓝色的光芒，正在被那股蛮不講理的猩红色，寸寸逼退，那不是技术层面的对抗，那是……绝对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权限碾压，就像国王，碾死一个窃贼！

  “黎夜！”

  周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看见黎夜单膝跪倒在地，那只黑色的手臂死死地插在控制台上，手背上，一根根仿生血管和缆线暴起，像一条条濒死的蚯蚓，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黑发！

  那是……真正的……疼痛，不是改造时的痛苦，不是战斗时的损伤，是来自灵魂，来自意识层面最根本的撕裂！

  “阿尔戈斯”……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周海的大脑，他想起了鹰眼最后的威胁！

  王座上，鹰眼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住，然后，他那张因绝望而死灰的脸上，爆发出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黎夜，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阿尔戈斯’……它来了！它终于来了！”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蠢货！你只是一个……可悲的，有缺陷的产品！”

  “在真正的主人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鹰眼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你完了！零号！”

  “你彻底完了！”

  “‘阿尔戈斯’会把你，连同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存在……”

  “格式化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