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外公的投影

  它剧烈挣扎，腐朽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插在地上的断剑也随之嗡鸣震颤，剑身周围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

  而嵌在它胸骨上的那枚金色结晶，光芒在剧烈的死气冲击下急剧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旦这具骸骨挣脱束缚，以其展现出的恐怖怨念，在这狭窄的囚室内，我和史之瑶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囚室入口处的空间毫无征兆扭曲了一下，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我和史之瑶身前，正好挡在了我们与那具恐怖骸骨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藏青色旧式中山装的老者。

  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身形并非完全凝实，边缘带着一丝细微的光晕波动，但他身上却又一股难以言喻的霸烈锋芒，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充斥了整个囚室，将骸骨散发出的恐怖怨念生生压下去一截！

  “外公！”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外公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着那具挣扎的骸骨，同时在我的脑海内快速交流：“别分心！这只是我勉强投射过来的部分意识，对我这老头的损耗也不少，坚持不了太久！”

  “这东西怨气深重，被那黑死病的规则彻底污染同化了，几乎成了这片蜃楼负面力量的节点之一！但核心是那枚即将熄灭的结晶和它本身的执念！”

  我有些纳闷，“实在不行咱们直接跑呗！难道那个结晶这么重要？”

  外公骂了我一声，“不知道这玩意的价值就不要扯淡，要是换算国内同价值的玩意，那就只有活佛的舍利子了。”

  就在外公跟我交流的这几秒钟，那具骸骨的挣扎变得更加狂暴！

  腐朽的锁链终于承受不住接连断裂，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空洞的眼眶中绿焰暴涨，拔起地上那柄断剑，黑色的污秽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剑身，对着挡在面前的外公投影就狂斩而下！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外公脸上没有任何惧色，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就在那污秽断剑即将劈中外公头颅的瞬间，外公的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了断剑的剑脊之上。

  那并拢的双指指尖，骤然爆发出一股至阳至刚的精纯阳气。

  这股阳气并非狂暴扩散，而是压缩在一个针尖大小的点上，直接刺入了断剑污秽的核心！

  缠绕剑身的浓郁黑气瞬间被蒸发，剑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蛛网般的金色裂纹，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整柄断剑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冒着黑烟的碎片散落一地！

  骸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慑住了，动作一滞，眼眶中的绿焰剧烈摇曳，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好机会！”外公的声音在我脑中疾呼，“趁它被我的阳气短暂压制，去尝试沟通那枚圣力结晶！快！”

  我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道丝线，避开了骸骨那狂暴混乱的怨念漩涡，艰难探向那枚镶嵌在黑色胸骨上的金色结晶。

  我的意识触碰到金色结晶的瞬间，一股古老而悲悯的意志涌入了我的心神。

  但这股力量太微弱了，而且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骸骨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意念接触，它的挣扎剧烈起来，绿焰疯狂闪烁，发出混乱痛苦的呓语，“……守……守住门……不能……出去……契约……背叛……”

  “骸骨的怨念核心在被我的阳气灼烧后出现了短暂缝隙，那结晶的抵抗意志也到了极限！这是最后的机会！集中你所有的意志，不是去“请求”，而是去“共鸣”它里面的情绪！”

  这话说得让我觉得有些离谱。

  让我一个情感麻木的人去共鸣其他人，这和让瞎子去描绘没看过的景色有什么区别？

  但外公让我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过我自身情绪虽然不多，但我完全可以先接纳它的情绪。

  金色结晶力量涌入我身体的瞬间，就烙印在我被死气侵蚀的经脉和脏腑上，那精纯的阳气疯狂灼烧净化着我体内盘踞的阴寒死气！

  但是我身体里除了外来的阴气，还有我自身的阴气啊，三张傩面是纯粹的阴气力量，自然跟金色结晶开始抗衡。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无数冰锥刺穿，极致的痛苦让我眼前瞬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意识几乎要彻底崩溃。

  “撑住！给我撑住！”外公在我混乱的意识中回荡，“引导它！别让它在你体内乱窜！把这份力量导向你的心脉和丹田，这是眼下能吊住你性命代价最小的时候！！”

  那具骸骨在我体内爆发冲突的瞬间也受到了影响。

  它胸腔处的金色结晶在释放了最后的力量后，光芒彻底黯淡，如同烧尽的炭火，只余下一点微弱的余烬。

  它眼眶中的幽绿火焰也骤然熄灭了大半，挣扎的动作变得迟缓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目标。

  它呆立在原地，只剩下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低语。

  “光……熄了……门……守不住了……”

  我一开始完全不清楚它在讲什么，直到他的情绪涌入脑海，我看到了他的记忆。

  那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百姓困苦又毫无希望，没有天灾没有战乱，世人却被无尽的压榨。

  直到那个少年站了出来，将那柄石中剑拔出来，迎着光芒万丈，和无数拥护少年的人一起，去征伐，去开疆拓土。

  然而……

  这记忆的主人，眼里却充斥着血红，嘴里喊出一个词。

  “谎言！恶魔！天使！都该死！”

  眼前的画面变化，那些拥护少年亚瑟的人，全都变成了不同的形象，有的背生洁白双羽，肤若凝脂面色纯洁，有的肩膀蔓延蝠翼，尾巴燃烧着烈焰，娇媚动人。

  但它们无一例外，手里拎着一具具人类尸体，一边赞美着亚瑟的勇武，一边当着亚瑟的面，吞吃人类的器官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