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惨烈的瘟疫
作者:校尉
我还记得以前刷到过视频介绍,说这个时代的人们很恐惧沐浴,只能用香料和粉末掩盖体味。
我叹口气,“忍着点,据说这地方……都这样。”
不过既然他们固执于这个设定,我们或许能利用它,至少能有食物和水活下去。
我对史之瑶点了点头。
她领会了我的意思,拿起笔,在那位书记官递来的新羊皮纸上开始书写。
侯爵阅读着,脸上那层厚重的粉似乎都因为激动而龟裂开来。
他张开手臂,语调变得高亢而扭曲,像是在吟唱。
史之瑶翻译道:“他说……为了迎接尊贵的东方圣使,他将举行一场配得上我等身份的盛宴,他会想办法让外面那些愚民来找到更多的食物,以示敬意。”
外面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燃烧尸体的恶臭几乎要渗透城堡的石墙,垂死者的呻吟或许就在楼下回荡。
盛宴?
在这充斥着体臭霉味和死亡气息的地方?
这就是好官?
我立刻对史之瑶说:“告诉他,感激他的盛情,但救赎之事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先亲自观察瘟疫的情况,感知它的邪恶本质,才能决定如何运用东方的秘仪。”
史之瑶点头,侯爵看到后,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近乎崇拜的敬畏取代。
他抚胸躬身,又说了一长串话。
“他说……我们如此不顾自身、一心救赎,令他无比震撼,他立刻安排人陪同我们……巡视。”史之瑶翻译完,低声补充,“他好像……更坚信不疑了。”
我耸肩,“谁让我现在是高贵的白种人呢?”
很快,两个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全身罩在厚重黑袍里,脸上戴着长长的鸟嘴面具。
面具眼窝处的不知道是不是玻璃,但确实是透明的,还反射着烛光,以至于看不到后面的眼睛。
侯爵对他们吩咐了几句,语调变得短促而权威。
两个鸟嘴医生同时点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牵线木偶。
他们转向我们,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姿态死板,毫无生气。
我和史之瑶站起身。
身体依旧沉重酸痛,但胃里的食物提供了些许支撑行动的力气。
我们跟着那两个沉默的黑影,走出这间奢华却弥漫着诡异香臭的房间。
外面的温度降了下来,石壁冰冷,挂着湿漉漉的水汽。
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壁台上插着的火把投下摇曳不定。
一扇厚重的铁皮橡木门被其中一个鸟嘴医生推开。
冰冷污浊的空气砸在我们脸上,瞬间冲散了身后那令人作呕的香臭。
但那死气沉沉的气息也好不到哪去。
我们走出了城堡。
天空是肮脏的灰黄色,仿佛一块浸满了脓液的裹尸布。
城堡门外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场地。
空地上,景象骇人。
尸体。
大量的尸体。
像被随意丢弃的木材,被杂乱无章地堆叠起来,形成几座不断增高的小山。
一些几乎衣不蔽体、用破布死死捂着口鼻的人,正麻木的用长木叉,将新的遗体挑起来,甩到那不断蠕动的尸堆之上。
旁边挖着几个巨大的土坑,里面也已经填满了层层叠叠的苍白肢体,仍在不断增添。
空气沉重得难以呼吸。
浓黑的烟雾翻滚着升起,来自几个已经被点燃的尸堆。
火焰舔舐着肉体,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和一种油脂燃烧的恶臭。
那是烧焦的头发、烤糊的肉、还有某种无法形容的有机质彻底焚毁的混合气味。
风一吹,黑色的灰烬如同肮脏的雪片四处飘散,落在我的肩膀上,甚至还带着余温。
眼前的景象,比之前那个小村庄所瞥见的规模更大,也更恐怖。
但那两个鸟嘴医生对这幅地狱图景无动于衷。
他们用长木棍指点着,对那些搬运尸体的工人发出短促尖锐的命令。
工人们动作僵硬点头,加快了速度。
我们被引领着,穿过这片焚烧场。
脚下的地面是黑褐色的,泥泞粘腻,凝固的血污和渗出的体液,混合着飘落的灰烬,形成了一片“毯子”。
每踩下去一步,都感觉鞋底会沾上什么东西。
史之瑶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紧紧跟在我侧后方,目光低垂,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向两旁。
远处,那片低矮的茅屋村落死寂地匍匐着。
几乎看不到活物活动的迹象。
偶尔,某个黑洞洞的窗口似乎有阴影晃过,或者,一声极其微弱的、不似人声的呻吟被风扭曲着送过来,但很快又湮灭在尸堆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声里。
领路的鸟嘴医生停了下来。
他们转过身,白色的鸟喙直直对着我们。
那光滑的弯曲的喙部在灰黄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类似骨骼或陶瓷的冷光。
他们抬起木棍,指向那片死寂的村庄,又划向那些燃烧的尸堆,然后摊开戴着手套的手,发出几个单调的音节。
那动作,既像是在展示他们无力控制的灾难现场,我顺着那惨白的鸟喙所指的方向望去。
目光试图穿透浓烟与死亡构成的帷幕,搜寻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常。
蜃楼。
这是历史的碎片,是卡在现实缝隙中的、由巨大怨念或某种未知力量固化的场景。
它再真实,也必有它的裂痕,支撑它存在的、扭曲的核心。
找到它,才是离开的关键。
而不是真的在这里扮演什么东方驱魔人,去对抗一场早已发生、无法更改的瘟疫。
浓烈的烟雾呛进我的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眼睛被刺激得充满泪水,视线模糊。
我眯起眼,在一片灰黑、焦褐与惨白构成的绝望色彩中,艰难搜寻着。
突然,我的目光被钉在村庄最边缘。
那里有一栋看起来比其它茅屋略高,结构也似乎稍显完整的屋子上。
那屋子的低矮门檐下方,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不是草药。那是一串用细绳穿起来的深色东西,像是风干扭曲的果实,又像是某种微型动物的骸骨。
在弥漫着死亡清风里,那串东西极其轻微的转动了一下。
我看清了。
是耳朵。
是人的人多,被穿成一长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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