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好嘛!我成白种人了!
作者:校尉
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感。
史之瑶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应了一声。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个欧洲人,中年模样,穿着极其华丽。
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绣着繁复的金线图案,领口和袖口露出雪白的蕾丝。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表情。
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我身上,然后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嘴里吐出一连串流畅却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灰布袍子,手里拿着木板和纸笔,在那个华服男人说话的间隙,这个仆从就奋笔疾书,很快在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写下了一行行字。
华服男人说完了,保持着那种矜持的姿态看着我们。
那个仆从恭敬将那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递给史之瑶。
史之瑶接过来,低头仔细看,然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色变得有点古怪,她看完,表情有些无措,把那张羊皮纸递给了我。
我下意识接过来。
羊皮纸的触感很奇特,粗糙又带着点韧性,上面的字迹花哨蜷曲,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抬头看史之瑶:“我又看不懂。”
史之瑶尴尬笑了一下,连忙解释:“他是这里的领主,是一位侯爵。”
她看了一眼那个华服男人,“按照我们的理解,算是一个相当于……省级干部的官吧?”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一个中世纪欧洲的侯爵,确实是这片土地上的实权人物,掌握着一地百姓生杀大权。
史之瑶吸了口气,脸色更加古怪了,她指着羊皮纸上的字,继续低声翻译:“他说……欢迎尊贵的、来自东方富庶国度的、拥有洁白皮肤和黑色头发的贵族阁下光临他的领地。”
我愣了一下。
史之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接着翻译后面的话:“他说……我们的到来是上帝的旨意,是降临于此地的天使,将为这片被瘟疫诅咒的土地带来救赎和希望……”
我皱起眉,越听越觉得离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们两个差点饿死病死的异乡人,在他眼里怎么就成了白皮黑发的天使了?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白种人?
他们自己不才是白种人吗?
我将目光聚焦在那位侯爵脸上,仔细打量。
这一看,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那张脸极其不自然。
厚厚的白色粉末完全覆盖了原本的肤色,像刷了一层劣质的墙灰。
但在这片刻意的苍白之下,两团不正常的病态潮红透了出来,固定在颧骨的位置。
那不是健康的红润,更像高烧带来的灼热。
白与红的交界处模糊而粘腻,这让他整张脸看起来不像活人的面孔,更像戏剧里粗制滥造的面具,或者,是一具被精心打扮过的尸体。
史之瑶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我好像……想起来了点东西,在一些很老的记载里,他们这些西洋人,早期是管我们那边的人叫‘白种人’的。”
“尤其是黑发黑眼的人,好像是唐朝那会儿传过去的印象,觉得东方神秘富庶,贵族都养尊处优,深居简出,皮肤白皙。”
她顿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侯爵那诡异的脸庞,又立刻收回。
“后来,大概是明朝海贸多了,接触多了,才知道不是所有东方人都那样,但这种黑发白肤的特征,在他们这边好像反而固化成东方贵族的标志了。他们自己……好像并不以这种白为美……”
我眉头拧紧。
这说法透着一种时空错置的怪异感。
后世他们自称白种人,反倒给我们贴上了黄种的标签,这中间的颠倒扭曲让人莫名不适。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我示意史之瑶在羊皮纸上写,直接问对方,是否指望我们来解决这场瘟疫。
那仆从将羊皮纸呈上。
侯爵看完,那双藏在厚重白粉和潮红之间的眼睛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
他用力点头,又是一连串音节。
史之瑶一边辨认仆从的记录,一边翻译,“他问……问我们是否真的具备这种伟力。”
我沉吟了一声,“问他,凭什么将如此荒谬的希望,寄托在两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身上?”
侯爵思考了会儿,然后回答变得冗长,语调里掺杂了热切与一种奇怪的虔诚,仿佛在吟诵某种教条。
书记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史之瑶看着那些蜷曲的文字努力辨认着。
“他说……东方帝国拥有他们无法想象的古老智慧和力量,传闻那边的贵族掌握着生命的奥秘,甚至……甚至触碰到了长生不朽的领域。”
史之瑶翻译着,“他说,他本人就是昔日支持派遣使者远渡重洋、前往东方寻求启迪的贵族之一,虽然使者如同石沉大海……”
我抬头,而那侯爵那狂热的目光正死死钉在我身上,让我皮肤发紧。
“他说,像我们这样,拥有……呃……圣洁白肤和夜幕般黑发的东方贵族,能跨越无法估量的距离,精准降临在他这被神罚与死亡彻底抛弃的领地,这绝非偶然,这是神圣的旨意。”
“他认为我们必然携带着救赎的钥匙,或者,我们本身就是降临凡世来清洗这场瘟疫的使者。”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特别是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宗教始终都是主流思想。
我刚想让他解释这诡异的肤色标准,史之瑶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我的胳膊,她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看起来……比他们‘干净’。”
她说着,眼向侯爵的方向转动了一下,但不敢真正转头。
“而且……闻到了吗?他身上的味道……和外面不一样,不是腐烂的臭……是另一种……像是……积年的汗垢、排泄物的秽气、还有……某种……腐烂的甜腻香料混在一起……沤烂了的味道。”
史之瑶的小鼻子翕动着,脸色更差了。
我揉了揉鼻子,其实那个味道我早就闻到了,那是一种粘滞的恶臭,被过分浓烈甚至刺鼻的香料味拼命压制,却混合成一种更令人反胃的腐败甜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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