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拿刀干什么

  “赵海生同志，”来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东的事情，你都跟谁提过？”
  赵海生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阵仗，下意识地回答：“只……只跟秘书和张彦书记汇报过一点情况……”
  “很好。”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眼神骤然变冷，转向一旁的特警，下达了简短而致命的命令。
  “把他，还有她，一起带走！封锁办公室，所有文件、电脑、通讯设备，全部作为证物封存！”
  “是！”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的张彦。
  旁边的秘书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尖叫着喊冤，却被另一名特警用手铐反剪了双手，连同哭喊声一起被压制住。
  “你们干什么！”张彦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声嘶力竭地咆哮，“我是市政委副书记！你们这是违规执法！你们公安局没资格抓我！”
  “公安局？”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在他面前“啪”地一下打开。
  一枚金光闪闪，庄严肃穆的国徽，赫然映入张彦的眼帘！
  “国家安全部。”
  男人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张彦所有的挣扎和叫嚣。
  “张彦，纪律监察委员会很快会正式下达文件，撤销你的一切职务。现在，我以国家安全部的名义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勾结境外组织，恶意构陷我国特级科研人才，犯有危害国家安全罪，予以正式拘捕！”
  危害……国家安全罪？
  张彦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疯狂地搜索着自己获罪的可能。
  不是贪腐……不是权斗……怎就扯上国家安全罪了？
  天河小区。
  系统任务期限，第二天。
  上午十一点，沈东才从床上爬起来。
  整整一夜，他都在期待着，期待着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回音。
  然而，什么都没有。
  石沉大海。
  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爬满心脏，他深吸看一口气，猛地上前拉开房门，准备去客厅喝口水。
  门一开，他却撞上了两堵“人墙”。
  父亲沈建国和母亲孙晓娟，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他的房门口，两张憔悴的脸庞上，写满了同样的小心翼翼，和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无措。
  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的动静。
  “儿子，你……你醒了？”
  母亲孙晓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品。
  父亲沈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比担忧更复杂的情绪——那是混杂了愧疚、无力与一丝恐惧。
  沈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那股烦躁瞬间被尖锐的刺痛所取代。他知道，自己一夜的沉默，在父母眼中，无异于一场酝愈中的火山喷发。
  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爸，妈，你们堵在门口干嘛？搞得跟查房一样。我就是口渴，出来喝口水。”
  “渴了啊，妈给你倒！”
  孙晓娟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饮水机方向跑。
  “不用了妈。”沈东一步跨出房门，目光转向父亲，“我就是有点闷，想出去走走。”
  “走走？”沈建国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去哪儿走？外面……外面不安全！”
  “爸，这里是咱们住了二十年的小区，能有什么不安全的？”沈东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软，“就在楼下，随便转转，透透气。再待下去，我真要发霉了。”
  他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沈建国和孙晓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他们害怕，怕儿子一出门就去找张晨峰，去找江曼如，去做那些会毁掉他一辈子的傻事。
  可看着儿子那张故作坚强却难掩疲惫的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那你早点回来。”最终，还是父亲先松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别走远，我们……我们等你吃饭。”
  “好嘞。”
  沈东应了一声，换上鞋，推门而出。
  在他身后，沈建国和孙晓娟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两人便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像两个笨拙的特工，远远地缀在儿子身后。
  沈东没有走远，只是拐进了小区外那条熟悉的老街。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旧式商铺，卖着各种杂货。他最终在一家挂着“博古斋”牌匾的文具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名为文具店，实则什么都卖，从学生的笔墨纸砚，到老人的文玩核桃，甚至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仿古工艺品。
  跟踪的沈建国和孙晓娟，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沈东推门而入，没有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文具，目光却被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刀牢牢吸住。
  那是一把仿制的唐刀，刀鞘古朴，刀身狭长，即便隔着十几米，也能感受到那流畅线条下潜藏的凛冽寒气。
  孙晓娟的脸“唰”一下白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沈建国更是浑身僵硬，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拿刀干什么？他难道真的想……
  就在二老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时，沈东却只是和老板闲聊了起来。
  “老板，这把刀仿得不错啊，形制是对的，可惜这血槽开得太现代，失了古韵。”
  “哎哟，小哥是行家啊！”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闻言来了兴致。
  “谈不上行家，看过几本书而已。”沈东笑了笑，收回目光，“老板，我之前托你定制的东西，到了吗？”
  “到了到了，早就给你留着了！”
  老板转身从柜台下捧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沈东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付了钱，没有再看那把唐刀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店铺。
  阳光下，沈建国夫妇看得分明，儿子手里捧着的，哪里是什么凶器，分明是一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象棋。
  一股巨大的脱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与释然。
  “快，抄近路回去，别让孩子发现了！”
  沈建国拉着妻子，急匆匆地从另一条小巷往家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