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地厚！

  十二月的西北戈壁，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缓缓从二号基地的巨大闸门中驶出，车轮碾过冰碴，发出脆响。

  然而，比这寒风更令人心头一凛的，是闸门内那黑压压的人群。

  以总工程师戈乐为首，二百三十一名研究员，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下到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所有人整齐列队，笔直地站在风雪中。

  当沈东的越野车完全驶出大门时，戈乐往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却洪亮地吼了出来。

  “全体都有！”

  “敬礼！”

  没有迟疑，二百三十一人，对着那辆即将远去的越野车，深深地弯下了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风雪中，他们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但他们的腰杆，却挺得比基地里那根最老的旗杆还要直。

  “沈工，感谢您！”

  “感谢您，让我们这群老骨头，还能再燃一次！”

  “西北基地的荣光，您给找回来了！”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穿透了车窗玻璃，烙在沈东的心上。

  车子停了下来。

  沈东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多言，只是迎着那二百多双炽热的眼眸，立正，抬手，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重重地回了过去。

  汽车再次启动，卷起一溜烟尘，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尽头。

  直到那抹绿色彻底不见，戈乐才缓缓直起腰，眼眶早已通红。

  他身后的许多老研究员，更是已经老泪纵横，任由冰冷的泪水在布满沟壑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那个年轻人，点燃了他们这群早已心如死灰的老家伙。

  1100吨的火箭推进器，那是他们过去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数字，是足以让整个华夏航天事业挺直腰杆，傲视全球的惊天伟业！

  他们这群被主流航天界遗忘、几乎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人，竟然真的亲手铸就了这本该属于下一个时代的奇迹！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地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华夏国航天总局。

  局长张松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枸杞都跳了起来。

  他那张素来严肃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一千一百吨！梁继秋，你再给我说一遍，峰值推力多少？！”

  站在他对面的办公室主任梁继秋，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同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局长，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西北基地最新研发的复合固体燃料火箭推进器，经过四天不间断测试，峰值推力稳定在1190吨！是1190吨！”

  “好！好啊！”张松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简直是天佑我华夏！天佑我华夏航天！马上！立刻！给我起草一份最高级别的嘉奖申请报告，我要亲自递到壹号首长那里去！这么大的功劳，必须重奖！狠狠地奖！”

  梁继秋点头应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报告我已经在准备了，只是……”

  张松停下脚步，眉头一挑：“只是什么？有话快说！”

  “按理说，这么重大的突破，沈东同志应该亲自回来进行汇报。可我联系他的时候，他却……”梁继秋的语气有些迟疑。

  “他怎么了？这小子，立了这么大的功，还耍起脾气来了？”张松有些不解，“人呢？你没把他一起带回来？”

  “没有。”梁继秋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有些沉重，“他说他有点急事，必须立刻回锦都一趟。我追问之下才知道……李老，被查出癌症了。”

  “什么？！”

  张松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错愕，“你说哪个李老？”

  “还能有哪个李老……”梁继秋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松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李老的身体不是一直很硬朗吗？怎么会是癌症……”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罢了，罢了。人命关天，这事比什么都重要，你报告写好，我明天亲自去，等这边事情了了，我……我得亲自去探望一下李老。”

  “是。”

  梁继秋退出办公室后，张松立刻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果决：“通知所有总工程师及以上级别的领导，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开会！议题——烛龙计划！”

  会议室内，当1190吨这个数字通过投影仪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会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议论声。

  张松双手下压，止住了众人的激动。

  “同志们，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这意味着，我们华夏的运载火箭技术，一夜之间，跨越了至少二十年！

  这更意味着，当年某些人施加在我们头上的羞辱，我们终于可以……加倍奉还了！”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个名字，如同一根深埋在每个人心中的刺，再次被血淋淋地拔了出来——白一凡！

  那个曾经用技术优势，将整个华夏航天界踩在脚下，肆意嘲讽的男人！

  那份屈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是压得他们十几年喘不过气的枷锁！

  现在，挣脱枷锁的时刻，到了！

  红墙之内，最高级别的会议室。

  当张松的汇报结束时，坐在首位的壹号首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激动的红晕。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沉稳地下达了指令。

  “接大屏幕。”

  很快，巨大的高清屏幕亮起，出现了一段视频录像。

  画面中，一个面容英俊、气质桀骜的黄皮肤年轻人，正站在国际航天峰会的演讲台上，面对着全世界的媒体镜头，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

  正是白一凡。

  “……很遗憾，华夏与我们的差距，不是十年，也不是二十年，而是一个时代。我个人建议，他们与其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注定失败的尝试上，不如……”

  视频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一凡那张充满傲慢与嘲讽的脸，就这样定格在屏幕中央，刺痛着在场每一位华夏高层的眼睛。

  壹号首长缓缓站起身，环视众人，平静的目光下，却仿佛有雷霆在酝酿。

  在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