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国家队，真的来了

  宋墨几乎是下意识地嗤笑出声。

  “任总，这骗子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吗？还知道给自己安个国家队的名头！华夏的生物医药圈子就这么大，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单位？”

  他从事这个行业太久了，国内有几斤几两，他一清二楚。

  顶尖的研究所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哪一个不是如雷贯贯耳？

  任远却死死地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名字在反复回响。

  骗子？或许吧。

  可现在的华东医药，就像一艘沉了一半的破船，船上还有什么值得海盗惦记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回应：“您好，李……李老先生。您在哪？哦，就在楼下？”

  挂断电话，任远看向宋墨，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到门口了。”

  宋墨眉头紧锁：“你还真让他上来了？任总，我们……”

  “我们还有什么能被骗的？”任远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被现实碾碎后的麻木与苍凉。

  说完，他不再理会宋墨，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几分钟后，任远领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上来。

  老者步履稳健，目光如炬，所过之处，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将这厂区里弥漫的死气都冲淡了几分。

  “李老，您看，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区，那边是行政楼……”任远强打起精神，热情地介绍着。

  当听到李老确认，国家确实刚刚秘密成立了最高级别的医药攻关项目组，并且以华家为代号时，任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早已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仿佛被瞬间注入了一束光。

  真的……是真的！国家队，真的来了！

  “您的实验室……很不错。”李老驻足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那片寂静的厂区，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实验大楼上。

  “设备都是顶尖的，甚至比我们京城的一些老牌研究所还要新。我很好奇，有这样的硬件基础，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任远苦涩地咧了咧嘴，指着那栋实验大楼，像是在介绍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孩子：“因为它……它是个无底洞。为了建成它，为了给我的研究员一个不受任何掣肘的环境，我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砸了进去，可我没想到，这个洞太深了，它把我们……所有人都吸干了。”

  任远没有再沉湎于痛苦的回忆中。

  他眼中那束光陡然变得炽热，一把拉住李老的胳膊，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李老！您不是说项目组缺人吗？我……我这里有一个天才！一个真正能改变战局的天才！您跟我来！”

  实验室的门被任远猛地推开。

  宋墨正背对着门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分子模型，头也不回地喊道：“任总，你别被骗了！那个自称国家医药研究所的，肯定是骗子！我跟你说，华夏根本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凝固。

  任远那张脸，已经尴尬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用气音挤出一句话：“宋墨……你……你先回头，看看人再说。”

  宋墨疑惑地转过身。

  当他的视线与门口那位老者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李……李老？！

  这个只在最高级别的内部学术会议和新闻联播画面里出现过的老人，这个华夏科学界的泰山北斗，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宋墨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李……李老……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小节无妨。”李老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喜怒，那双锐利的眼睛早已越过他，牢牢锁定在电脑屏幕上那个复杂而精美的三维分子结构图上。

  “我听说，你这里有了一些了不得的成果。我更想看看那个。”

  宋墨心头一凛。

  虽然不知道李老为何会知道这些，但他立刻收敛心神，科学家的严谨与骄傲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是！”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声音恢复了自信与激昂，“李老，请看！这是我基于上万次失败数据，重新构建的全新分子结构——HX-01！它的靶点亲和力，理论上是目前市面上最强靶向药的37倍！

  更关键的是，您看这个侧链结构，我通过算法规避了所有已知的毒副作用靶点，理论上，它的毒副作用几乎为零！”

  听完这番激昂的陈述，李老却异常平静，只是淡淡地抛出一个问题：“理论上？也就是说，它还没经过临床验证？”

  “是！”宋墨立刻点头，“一款新药要上市，必须经过完整的临床前动物实验和三期临床人体实验，才能证明其安全性和有效性。”

  “那你有多少把握，”李老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让这个理论上，变成事实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任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墨攥紧了拳头，迎着李老的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百分之七十！只要给我足够的资源和时间，我有至少七成的把握！”

  “好！”

  李老猛地一拍实验台！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任远：“这个实验室，连同里面的所有设备和数据，国家要了！任远同志，你开个价吧！”

  任远的大脑嗡嗡作响，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卖给国家？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归宿！

  然而，狂喜过后，冰冷的现实又将他拽了回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颤抖而绝望：“李老……我……我当然愿意！一分钱不要我都愿意！可是……可是华东医药三天后就要破产清算了，银行明天就会来贴封条。这个地方……马上就不属于我了。”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李老眉头紧锁，在原地踱了两步。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伸出手，斩钉截铁。

  “公司的所有资料，负债情况，银行的贷款合同，全部给我一份。”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