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们能跟着你干吗？

  赵卫国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一把将那份数据报告抢了过去！

  沈东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任何一个数字，报告已经落入了戈乐的手中。

  此刻的戈乐，双眼布满血丝，呼吸急促，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倨傲与从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周围，一号仓库的几个核心研究员已经按捺不住，伸长了脖子凑了过来，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戈工，到底……到底是多少？”

  “是啊，让我们也看看！”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份报告单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仓库，除了二号团队压抑的喘息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这片寂静被一声粗野至极的咒骂彻底撕裂。

  “我操！”

  一个平日里最注重仪表的副总工程师，此刻双目圆瞪，状若疯魔，“我他妈是眼花了吗？！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

  “让我看看！”

  更多的人蜂拥而上，当他们看清那上面的数据时，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汇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流。

  报告单上，两行数据，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最高瞬出温度：4806摄氏度！】

  【峰值稳定推力：1190吨！！！】

  一千一百九十吨！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参数，它是一个神话，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蓝星航天格局的恐怖存在！

  “疯了……一定是疯了！”金丝眼镜研究员喃喃自语，脸色煞白，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

  “李老的昆仑，举全国之力研制了十年，对外宣称600吨级，实际极限测试的峰值推力也才……也才400吨出头啊！”

  是啊！那已经是华夏国航天领域不可逾越的丰碑！

  可眼前这个……

  一千一百九十吨！

  这他妈已经不是超越了，这是直接把昆仑踩在脚下，碾成了齑粉！

  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时间！

  “他……他只用了四天……”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从我们把废弃的试车台借给他们开始，满打满算，四天！”

  四天！

  这个时间单位，彻底击碎了一号仓库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人家用四天时间捣鼓出来的垃圾，就将他们引以为傲、奋斗了十年的心血结晶，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戈乐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报告单轻飘飘地滑落。

  赵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戈乐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沈东身上。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1190吨的推力，这是足以让整个华夏国为之沸腾的巨大功绩！

  按理说，作为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他应该欣喜若狂才对。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颗嫉妒、恐惧、不甘的毒草，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想起了几天前，梁继秋把那份异想天开的方案摆在他面前时的场景。

  他为什么拒绝？

  真的是因为方案不可行吗？

  不！

  是他怕！

  他害怕这个叫沈东的年轻人，怕他那深不见底的才华，夺走自己身上所有的光芒！

  他用自己陈腐的经验和固执的权威，试图将这颗新星摁死在萌芽状态！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他以为自己是扼杀天才的刽子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螳臂当车的跳梁小丑。

  戈乐的视线里，那个年轻人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没有嘲讽，没有奚落，没有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

  那笑容，干净、纯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抹微笑，在戈乐看来，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所有龌龊、狭隘与不堪！

  这才是国之栋梁！

  这才是华夏科技真正需要的擎天巨擘！

  而他戈乐……算个什么东西？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了戈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沈东一眼，然后转身，迈开脚步。

  那道曾经在无数人眼中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无比萧瑟与佝偻，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戈工……”

  一号仓库的人下意识地想去挽留。

  戈乐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是他们的主心骨。

  只要戈乐还在，他们就觉得自己还没有输。

  可如今，领袖倒了。

  看着戈乐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那些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们，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去了。

  他们浑浊的眼神里，闪过明悟，随即又被无尽的悲哀所取代。

  他们……老了。

  他们的知识，他们的经验，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叫沈东的年轻人面前，就像博物馆里的老古董，除了见证时代的变迁，再无任何价值。

  这个世界，终究不属于他们了。

  一个，两个……

  那些曾经构成一号仓库中坚力量的老一辈科研人员，如同被秋风扫落的黄叶，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转身，跟随着戈乐的脚步，默默离去。

  偌大的仓库，转眼间，一号仓库的人员就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都是些不到二百人的年轻面孔。

  他们看着那些离去的萧索背影，又看看意气风发的二号仓库团队，眼神中充满了迷茫、震撼，以及一丝……蠢蠢欲动的渴望。

  “同志们！”

  赵卫国终于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报告单，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所有人，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我宣布！我们二号仓库，新型复合固体燃料推进器，首次点火测试——峰值推力，一千一百九十吨！大获成功！”

  轰！

  现场的气氛，被这一声正式的宣告，彻底点燃！

  就在二号仓库的欢呼声中，一个一号仓库的年轻人，攥紧了拳头，鼓起毕生的勇气，越众而出，冲着沈东的方向，几乎是吼了出来。

  “沈总工！我们……我们能跟着你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