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根本不是科学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台上的少年。
  “开什么玩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猛地站了起来，他是结构组的组长，脾气火爆，“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漂亮国最先进的X-51A试验机，烧了上百亿美金，也才摸到5.1马赫的边，而且撑了不到12秒就解体了！”
  “咱们基地，在人手最齐备的时候，风洞里能稳定4.5马赫30秒，都得烧高香了！你现在让我们这群残兵败将，去搞6马赫180秒？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没错！连发动机调试的专家都没有，我们拿头去调吗？”
  “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痴人说梦！”
  质疑声、嘲讽声、绝望的怒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砰”的一声巨响，邓工狠狠一拳砸在了会议桌上。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邓工缓缓站起身，通红的双眼扫过每一个人，那股属于老一辈军工人的悍勇之气，再次升腾起来。
  “都给我闭嘴！”他声音嘶哑，却力贯千钧，“你们以为我是在陪他胡闹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们能完成这个目标！国家科技总局和首长就会再给我们百个亿的经费！还有整整两年的研究时间！足够我们把‘猎隼’从图纸变成真正的雄鹰，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之上！”
  沈东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神情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他知道，邓工的豪言壮语只是强心针，药效一过，崩溃只会更加彻底。
  军令状已经立下，现在，他需要征服的，是人心。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响拉回了众人飘散的思绪。
  “我知道，各位前辈不信我。一个连大学校门都没进过的高中生，凭什么敢夸下海口。”
  他坦然地摊开双手，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所以，我提议，给我办一场‘入职考试’。从基础材料学到高超音速空气动力学，从热力学到控制系统，各位可以随便提问。如果我答不上来，或者说错了任何一个关键数据，我立刻滚蛋，绝不拖累大家。”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狂妄！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对在场所有人，对整个华夏航空科研体系的公然挑衅！
  那个头发花白的结构组组长，猛地一拍桌子，第一个站了出来，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东的脸上。
  “好！小子，有种！那我先来问你！6马赫！空气密度是海平面的几万分之一，但冲击压力却能撕碎钢铁！你的发动机进气道设计，如何保证在高动态压力下，既不被激波反冲导致熄火，又能稳定提供燃烧所需的氧气？别跟我说那些教科书上的废话，我要方案！数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直指高超音-速飞行的核心——动力！这也是“猎隼”项目十年都啃不下的硬骨头！
  沈东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赞许。
  “前辈问到点子上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公理，“我们必须采用‘组合循环超燃冲压发动机’，核心在于‘激波驻定技术’。通过在进气道内壁设计一组可主动调节的微型导流片，配合电磁流体控制，将多道斜激波精确地汇聚于隔离段入口。”
  “我们的目标，是将进气道总压恢复系数，从目前行业顶尖的0.85，硬生生提升到0.96以上！”
  “0.96？！”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专家失声惊呼，“这……这不可能！这意味着我们能完美控制激波，让湍急的超音速气流，像温顺的绵羊一样走进燃烧室！”
  沈东微微颔首，目光扫向另一位面色凝重的材料学专家。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6马赫，气动加热足以产生近4000摄氏度的表面高温，现有最好的热防护材料都会在三十秒内烧蚀殆尽。”
  不等对方开口，他直接给出了答案。
  “机身热防护系统，必须换装‘碳化硼-碳化硅复合陶瓷’，并采用等离子喷涂法，在其表面覆盖一层厚度仅为50微米的铪化物抗氧化涂层。它的耐温极限，可以稳定在4000摄氏度，综合性能比现有材料提升至少50%。至于矢量尾喷管这种同时承受高温与高压的部件……”
  他的语速陡然加快，思维的电光火石让所有人几乎跟不上！
  “必须使用‘梯度功能材料’！从内壁的耐高温氮化硅陶瓷，到外层的钛基合金，材料成分实现连续、平滑的过渡！彻底消除因热膨胀系数不同而产生的界面应力，从根源上杜绝裂纹！”
  “还有火焰稳定问题！”又有人急吼吼地发问，“6马赫的速度，火焰根本来不及传播，就会被直接吹熄！”
  “磁流体辅助燃烧！”沈东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在燃烧室内布置超导磁体，产生一个‘磁场牢笼’！利用洛伦兹力，强行约束超音速气流中的带电粒子，也就是火焰等离子体！让火焰，无处可逃！就算风速再快，它也只能被死死地钉在燃烧室里，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推力！”
  磁场牢笼？
  用无形的磁场，去抓住无形的火焰！
  这是何等天马行空，却又在理论上严丝合缝的构想！
  “这……”
  之前还满脸怒容的结构组长，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困扰了他们十年，耗费了无数心血的重重壁垒，在这个少年口中，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条理清晰地一一破解！
  他们不是茅塞顿开，他们是醍醐灌顶，是被掀开了天灵盖！
  “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随即，掌声如雷，山呼海啸！
  这掌声，不再是应付，不再是礼貌，而是发自肺腑的敬畏与狂热！是对真正天才的顶礼膜拜！
  邓工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猛地走上台，一把抓住沈东的手，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所有人宣告。
  “我宣布！从现在起，沈东，就是我们‘猎隼’项目新的总工程师！全权负责所有技术路线和研发工作！谁敢不服，就给我滚出这个基地！”
  “服！”
  “心服口服！”
  “我王大锤第一个支持沈总工！”
  无人异议！回应邓工的，是更加热烈的掌声和山崩地裂般的呐喊。
  沈东却在掌声中轻轻抽回了手，径直走向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调出了“猎隼”原型机的三维结构图。
  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