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该死的火柴盒
作者:一道书
家里的保姆和梁小泽都已经睡熟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钟表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丈量着这难熬的每一秒。
沈思柠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儿子,替他掖好被角,然后默默关上了门。
她没有出来。
梁宴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像一棵被雷劈断的枯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K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查一个人。”梁宴的声音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温度,“林婉秋。”
“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从出生到死亡,她吃过几碗饭,放过几个屁,我他妈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的阿K明显被这股暴戾之气噎了一下。
“老板,林婉秋的资料,之前已经查得很详细了,都给您了……”
“不够!”梁宴低吼,像一头濒死的困兽,“我要最详细的!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社交圈,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每一句话!全部给我挖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狠戾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有,给我查清楚,她为什么会在二十年前的火灾那天,出现在那家孤儿院!”
“以及,那个该死的火柴盒,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阿K被这股骇人的气压得半天没出声,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这个要求,比查人家祖宗十八代还详细啊。您这是要我查清林警官喜欢吃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吗?”
梁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你查,你就去查。”
“是,老板!”阿K立刻收起那点不正经,语气变得严肃,“给我三天时间。”
挂断电话,梁宴走到阳台。
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的燥热。
他点了根烟,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动了一下。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紧绷的侧脸。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沈思柠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梁宴将夹在指间的烟递到她唇边。
沈思柠怔了怔,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瞬间涌入肺里,呛得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都咳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多久没抽了?”梁宴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忘了。”沈思柠缓过气,直起身,把烟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自己夹着,指尖微微发颤,“大概……从知道有小泽那天起,就再没碰过。”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着,分享着同一支烟,任由尼古丁麻痹着神经。
许久,沈思柠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梁宴,你说……江越他,还会再来吗?”
梁宴弹了弹烟灰,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
“会。”
他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他不会放过我。”
沈思柠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轻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梁宴转过头,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思柠,你怕吗?”
沈思柠摇摇头,将只剩一小截的烟蒂在冰冷的栏杆上用力摁灭,仿佛在摁灭某种情绪。
“怕?”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怕,他就不来了吗?”
她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日子就还得过。”
梁宴伸出手,一把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得发疼。
“是我连累了你和小泽。”
沈思柠靠在他坚实的胸口,听着他紊乱的心跳,伸手回抱住他紧绷的腰。
“别说傻话。”
“我们是夫妻。”
“夫妻,不就是用来一起扛事的吗?”
梁宴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带着烟草和寒夜的味道。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彻底凉透,才回到客厅。
沈思柠去浴室洗漱。
梁宴一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再次点开阿K之前发来的资料。
林婉秋的证件照在屏幕上放大。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警服,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可那双眼睛里却空荡荡的,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片疲惫的平静,像一场大雪过后的荒原。
梁宴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他总觉得,那片平静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挣扎,在无声地呐喊。
嗡——
手机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梁宴点开。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灰败的脸上,一行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看来梁总还没想起来。】
【那我再给你一个提示。】
【林婉秋不是义工。】
【她那天去孤儿院,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
梁宴的手指骤然攥紧,手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十年前的火灾。
孤儿院。
找一个人。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要找的……是谁?!
找一个人?
找谁?
下一条短信几乎是立刻就来了。
【她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
梁宴的呼吸停了。
找我?
为什么?
我和林婉秋,明明素不相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沈思柠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怎么还不睡?”
梁宴抬起头,看着她。
“思柠,你说……我和林婉秋,会不会在火灾之前就认识?”
沈思柠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梁宴点点头。
沈思柠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道。”
“但如果她真的认识你,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真相?”
“为什么要等到临死前,才留下那封信?”
梁宴沉默了。
是啊。
为什么要等到临死前?
除非……
除非她有什么苦衷。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不是震动,是刺耳的铃声。
还是那个号码。
梁宴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越玩味的轻笑。
“梁宴哥哥,脑子转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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