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然我杀了你！

  安安看着他，眼泪决堤。
  他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裴晋：“放了他们！不然我杀了你！”
  裴晋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轻轻鼓了鼓掌：“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可惜，你太天真了。”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工厂的阴影里传来。
  不是安安开的枪。
  也不是裴晋。
  安安的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精准的血洞。
  他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刁付宸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咆哮，想爬过去，想去抓住那个傻瓜。
  可又一声枪响。
  “砰！”
  这一次，子弹狠狠地射入了他的后心。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萧天策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像个贪婪的黑洞，正疯狂吞噬着他全身的生命力。
  “不——！”
  苏晚晴的尖叫撕.裂了喉咙，带着血腥味的嘶吼，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那声枪响，就是劈碎她整个世界的惊雷！
  她双目赤红，也不知哪来的滔天蛮力，竟“咔嚓”一声，生生挣断了手腕上冰冷的金属镣铐！镣铐的断口，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他不断抽搐、不断变冷的身躯，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滚烫的血，瞬间浸透了她身上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晚礼服，染成了一片地狱般的猩红刺目！
  “萧天策，你看着我！不准睡！”她疯狂地摇晃着他，那双曾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涌出了灼烧灵魂的血泪，“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说要亲手把我捧上巅峰，要让整个江城都匍匐在我脚下！你忘了？！你他妈给我睁开眼！”
  萧天策想回应她，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他想抬手，想最后一次触碰她的脸，可那只曾搅动江城风云、弹指间便能覆灭一个家族的铁腕，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的视线，天旋地转。
  在无尽的模糊和黑暗中，他看到苏晚晴的身后，一道修长的黑影，如同从地狱深渊里爬出的死神，一步步踱来。
  那张脸，他死都不会忘。
  陆景行。
  他曾过命的兄弟，他最信任的伙伴！
  此刻，陆景行的手上，正握着那把夺走他一切的沙漠之鹰，枪口还缭绕着罪恶的硝烟。
  “我的好哥哥，这出戏，还精彩吗？”
  陆景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永远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撕破伪装后，狰狞而扭曲的笑意。
  萧天策的意识，在坠入永恒冰窟前的最后一秒。
  他看到的，是陆景行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拇指，一点点，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和占有，擦去苏晚晴脸颊上溅到的，属于他的血。
  陆景行的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声音，更是低沉沙哑，充满了胜利者的宣告：
  “晚晴，别哭。”
  “游戏，结束了。”
  “从现在起，你，还有他给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三年后。
  法国，巴黎。
  卢浮宫，正在举办一场轰动全球的个人建筑设计展。
  展览的主人，是近三年来，在全球设计界声名鹊起，拿奖拿到手软，被誉为拥有上帝之手的神秘天才设计师——蔚。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她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从不出现在任何颁奖典礼上。
  今晚，是她第一次，公开露面。
  展厅的最高处，聚光灯下，一个穿着黑色曳地长裙的女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清冷，绝美，不是黎蔚，又是谁。
  台下，无数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而在展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仿似沉淀了尸山血海的，冰冷的眼睛。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裙，美艳妖异的女人。
  冯潇潇。
  “你看，她现在多风光。”冯潇潇凑到男人耳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恶毒，“而你，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躲在这里。”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就在这时，展厅的大门被推开。
  陆景行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深不可测，周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帝王气息。
  他径直走到黎蔚的面前，单膝跪地，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硕大无比的，世所罕见的粉色钻石戒指。
  “蔚，”他仰起头，看着她，那双深情的眼睛里，是足以溺毙任何女人的温柔，“嫁给我。”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黎蔚看着那枚戒指。
  那粉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没有去看陆景行深情的脸。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三年前那个废弃工厂。
  那个倒在她怀里，身体不断变冷的男人。
  他说，开枪吧。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近乎残忍的笑。
  那笑，成了她这三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
  陆景行救了她。
  给了她新的身份，给了她无人能及的资源，将她捧上了神坛。
  所有人都说，陆景行是她的救世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陆景行不是救世主。
  他是亲手将她拖入另一个更华丽、更冰冷地狱的，魔鬼。
  她缓缓抬起手。
  却不是去接那枚戒指。
  而是从他的手里，拿过了那支小小的，装着戒指的丝绒盒子。
  然后，当着全世界的媒体，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轻轻地，合上了盒盖。
  “咔哒”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好比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也炸碎了陆景行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完美面具。
  “谢谢你，陆先生。”
  黎蔚将盒子递还给他，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却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疏离。
  “这枚戒指很美。但它不属于我。”
  她说完，不再看陆景行那张，瞬间变得阴沉铁青的脸。
  她转身，提起那身黑色长裙的裙摆，一步步走下高台。
  她走得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留给全世界的，只有一个清冷高贵，仿似要羽化登仙的背影。
  全场哗然。
  闪光灯好比疯了一样地追逐着她的身影。
  陆景行一个人，单膝跪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被退回来的戒指盒。
  他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角落里。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啧啧。”
  冯潇潇在他耳边，发出幸灾乐祸的轻笑。
  “真是感人，她为了你，拒绝了一个商业帝国，阿宸，你现在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想立刻冲过去，告诉她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好比一条最毒的蛇，精准地咬在他最脆弱的伤口上。
  “然后呢？”
  她继续说，“让她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让她知道你这三年来，一直躲在我这个她最恨的女人的羽翼之下？你觉得，她会感激你，还是会觉得你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