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仓皇逃窜的困兽
作者:富贵花开
刁付宸,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逃出了一个金丝笼,却一头撞上了一个更华美、也更残忍的囚牢。你以为你遇到了一个遗世独立的灵魂,却没想到,她只是一个被折断了翅膀、拴着金链的……玩物。
这个叫云栖里的地方,这个让他第一次感觉到片刻安宁的世外桃源,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虚假的幻境。
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
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像一头仓皇逃窜的困兽。
“阿宸!你疯了!等等我!”沈思月尖叫着追了上去。
刁付宸跨上机车,无视了身后的一切,拧死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带着他逃离了这个让他心脏寸寸成灰的地方。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黎蔚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机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天际。那双永远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两行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吧台上,碎成一片绝望。
……
城市顶层的豪华套房内,酒瓶碎了一地。
刁付宸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胸口那道被冯潇潇划开的伤口仿佛已经无足轻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绝望的钝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安安冲进来,看着这满室狼藉,急得跳脚:“宸哥!你他妈是想死吗?公司那群老狐狸就等你这副鬼样子好夺.权呢!你爸在天有灵,非得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刁付宸猩红着眼,一把挥开他:“滚!”
安安也火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滚?刁付宸,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躲什么!那个叫黎蔚的女人,她到底是谁?她对你做了什么?!”
刁付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痛苦地闭上眼,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不堪的话。
“她没对我做什么……”
“她只是……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与此同时,云栖里。
黎蔚的手机亮起,屏幕上跳动着“傅云深”三个字,像一道催命符。
她接起,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怎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胜利者的慵懒和残忍。
“阿蔚,我从不开玩笑。我说过,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用碾碎他来威胁我,傅云深,这就是你的手段?”黎蔚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手段?不。”傅云深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诡异的亲昵,“我只是在帮你处理掉你不该有的‘杂念’。那个叫刁付宸的,我已经查过了,刁氏集团,根基不稳,内忧外患。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会失去一切,包括他最引以为傲的自由。”
傅云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在黎蔚最脆弱的地方。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不在乎这个她用生命去守护的云栖里。
但她不能不在乎刁付宸。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笨拙地去学修水管的男人,那个会因为她怕雷雨而默默守在门外的男人,那个……让她冰封的心,第一次照进阳光的男人。
哪怕,那束光如此短暂。
哪怕,此刻他恨透了她。
电话那头,傅云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动摇,发出一声满意的低笑。
黎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光亮与挣扎,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次日,天色微曦。
黎蔚没有收拾任何东西。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偷来的时光,她本就一无所有。
她只是走进了刁付宸住过的那间木屋,屋子里,他残留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睡过的枕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夜的余温。
最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被摩挲得温润光滑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一枚用整块沉香木雕刻的机车钥匙扣,是他那辆黑色哈雷的微缩版,每一个细节都复刻得栩栩如生。钥匙扣的背面,刻着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字。
——“光”。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她亲手建造,却终究不属于她的梦。
晨雾弥漫,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渐渐消失在通往那座囚笼的路上。
刁付宸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安安冲进总统套房的时候,浓烈的酒精味几乎把他熏一个跟头。
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刁付宸就躺在这片狼藉之中,仿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安安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酒瓶,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刁付宸!你他妈要死就死远点!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
刁付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安安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冲进浴室接了一盆冷水,毫不犹豫地从刁付宸头顶浇了下去。
“哗啦”一声。
冰冷的水刺激着每一寸神经,刁付宸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安安,好比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你他妈找死?”
“我找死?我看是你他妈想死!”安安把盆狠狠摔在地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公司那群老狐狸就等着你垮掉,好分你的家产!你爸在天上看你这样,都能再死一次!”
“公司?”刁付宸冷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连自己都快没了,还要什么公司?”
“行!你不要是吧?”安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号码,“喂,沈小姐吗?我是安安。宸哥说,刁氏集团他不要了,全送给你当嫁妆了!”
“你敢!”刁付宸一把抢过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安安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都自暴自弃了,便宜谁不是便宜?沈思月好歹还算知根知底。”
刁付宸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好比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种从心脏蔓延开来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安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
“宸哥,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蹲下来,看着刁付宸的眼睛,“那个叫黎蔚的,到底怎么回事?让你回来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黎蔚。
这个名字好比一根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刁付宸的心脏。
他捂着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安安没再逼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安安才开口:“在云栖里,你还有东西没拿吧?我去帮你拿回来,顺便把账结了。不管怎么样,不能欠着人家的。”
刁付宸没说话,算是默许。
安安开车连夜赶往云栖里。
可当他到达那个记忆中的山谷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木屋,没有花房,没有那条清澈的小溪。
只有一片被推土机碾压过的废墟,和满目疮痍的黄土。
那个仿似世外桃源的地方,被夷为了平地。
安安在废墟里站了很久,心里又堵又怒。
他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了刁付宸。
刁付宸收到照片的时候,刚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废墟,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地方,那个让他找到过片刻安宁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是那个叫顾言洲的男人干的?
就因为黎蔚没有跟他走?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夹杂着说不清的恐慌,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立刻拨通了安安的电话,声音因为急切而沙哑。
“黎蔚呢?她人呢?”
“不知道。”安安的声音也带着火气,“我问了山下的村民,说是一个星期前就走了,后来就来了推土机。这地方偏僻,也没人管。”
挂了电话,刁付宸仿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想起黎蔚那张永远清冷的脸,想起她说“他是我的未婚夫”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以为她和冯潇潇是一路人。
可现在看来,她或许,只是身不由己。
安安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宸哥,云栖里被一个叫‘顾氏集团’的给平了。我查了一下,这个顾言洲,是顾氏的太子爷,跟黎家是世交,他和黎蔚的婚约,是两家老爷子早就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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