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闪着沉稳的光
作者:富贵花开
就在空气凝固成冰,连风都仿佛被冻结的刹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一头深海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门口。
那是一种近乎于实质的压迫感,蛮横、绝对,瞬间将沈思月那辆张扬的法拉利碾压成了不起眼的玩具。
车牌是刺目的京A·88888。
车门无声开启,一条被顶级西裤包裹的长腿率先迈出,锃亮的固特异手工皮鞋踩在泥土小径上,竟发出一种踩在人心尖上的沉闷声响。
来人,是一个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人。
他看似不过三十许,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五官深邃立体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雕塑品。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压迫感,却比任何领带的束缚都更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像一把淬了寒冰的手术刀,精准地越过院中所有人,直直地钉在黎蔚身上。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阿蔚。”
他开口,声音冷冽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掌控者的口吻。
“闹够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刁付宸的尊严上。
“玩腻了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就该跟我回家了。”
“阿蔚”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刁付宸那颗刚刚萌生出异样情愫的心脏。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黎蔚,试图从她那张永远淡漠如冰雪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没有。
黎蔚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抬起眼,迎上男人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傅云深,谁让你来的?”
男人,傅云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冰冷的弧度。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形成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想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老爷子想看你亲手种的‘风雪夜归人’了。”
黎蔚身体一僵,本能地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却决绝的动作,让傅云深眼底的墨色翻涌了一瞬,也让刁付宸胸口那股无名火,诡异地被安抚了分毫。
沈思月的心脏在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和那个男人时,就已经擂鼓般狂跳。她混迹名利场,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价值足以买下她整个衣帽间!
这个黎蔚,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乡下女人,怎么可能攀上这种云端之上的人物?!
嫉妒的毒蛇在她心底疯狂啃噬,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她猛地收紧手臂,死死挽住刁付宸,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挑衅地迎上傅云深的目光,尖声道:“这位先生,你找我未婚夫的女伴有什么事吗?”
她刻意咬重了“未婚夫”和“女伴”这几个字,试图用这种可笑的方式宣告主权。
刁付宸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想抽出手臂,却被沈思月用尽全身力气缠住。
傅云深的视线,终于慢悠悠地从黎蔚脸上移开,落在了他们交缠的手臂上。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看待蝼蚁般的蔑视和冰冷的审度。
他甚至没看沈思月,而是对刁付宸扯了扯嘴角,那笑意不达眼底,充满了残忍的兴味。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诛心。
什么“女伴”,什么“未婚妻”,在这个男人眼里,刁付宸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染指了他“所有物”的低等生物。
傅云深不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锁回黎蔚,语气里的耐心已经告罄,化为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给你最后一天。明天日落之前,自己滚回来。”
“不然,”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就把他那双不听话的手,连同他整个刁家,一起碾碎。”
他说的不是“夷为平地”,而是“碾碎”。
一个针对人,一个针对整个家族。
话音落,他转身,优雅而冷酷地坐回那辆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劳斯莱斯。黑色的巨兽悄然离去,仿佛只是一个降临人间的魔王,宣告了他的神谕。
沈思月被他最后一句话里透出的血腥气吓得脸色煞白,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病态的狂喜。她幸灾乐祸地盯着黎蔚,尖刻地笑起来:“听见没?让你滚!还敢威胁碾碎刁家?黎蔚,你到底是个什么扫把星!你这种肮脏的女人,根本不配待在阿宸身边!”
黎蔚却像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她转身,一步步走回吧台,拿起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一尘不染的台面。
刁付宸看着她空洞的侧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和另一种更复杂、更恐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甩开沈思月,三两步冲到吧台前,一拳砸在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嘶哑得不成样子。
黎蔚擦拭的动作终于停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倒映出刁付宸猩红的双眼。
她凝视了他整整五秒钟。
然后,嘴唇翕动,吐出的字句轻得像羽毛,却重逾千斤。
“傅云深……”
“是我哥。”
哥?
这个答案,非但没有让刁付宸松一口气,反而让他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因为他看见,黎蔚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翻涌着无尽的痛苦、憎恶,和……恐惧。
那绝不是兄妹间该有的眼神。
刁付宸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傅云深那句“我的东西”,想起了他看自己时那种玩味的、残忍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肮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滋生出来。
哥?
是带你回那个囚笼的“哥”吗?
哈……哈哈……
刁付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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