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和她彻底的失去

  “到时候，刁付宸会陷入深度昏迷。我会把他带走，带到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等他醒来，他会彻底忘记你，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会变回那个，属于我的，最完美的作品。”
  黎蔚看着那个U盘，就像看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边是刁付宸彻底的自由，和她彻底的失去。
  另一边是两个人一起，被困在这个无形囚笼里，直到彼此都走向毁灭。
  “我怎么相信你？”
  “你别无选择。”沈曼笑了，“或者，你更愿意，看到谢九安，因为你，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黎蔚的身体猛地一晃。
  她知道，沈曼不是在威胁她。
  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沈曼走了。
  留下那个银色U盘，和一道让黎蔚无法选择的选择题。
  整个下午，黎蔚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她看着那个U盘，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谢九安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
  “你放我鸽子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但更多的是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
  “真的没事？”谢九安不信，“我怎么听说，沈曼那个女疯子，去找你了？”
  黎蔚沉默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谢九安追问。
  “她说，她能救刁付宸。”
  电话那头，谢九安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黎蔚，别信她。”
  “为什么？”
  “直觉。”谢九安说，“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她就像一条美女蛇，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带着剧毒。”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黎蔚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绝望。
  “有。”谢九安说，“来见我。我查到了一些，关于冯潇潇的，更有意思的东西。”
  “那份转账记录，不是从国外发的。而是从本市，一个已经被废弃了二十多年的精神病院里发出来的。”
  黎蔚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精神病院。
  冯潇潇。
  沈曼。
  刁付宸。
  所有线索，都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疯狂地缠绕。
  她必须去。
  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好。”她答应了。
  她拿起那个银色U盘，放进自己的包里。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刁付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
  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我。”黎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出去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
  黎蔚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又一次穿透了所有物理障碍，落在了她身上。
  “去哪里。”
  “去见一个能告诉我们所有答案的人。”黎蔚说，“如果你还相信我，就不要阻止我。”
  “如果你不信我，那我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没有给他任何反驳和控制的机会。
  她在赌。
  赌那个属于“刁付宸”的人格，还在。
  赌他对她的信任，还能压制住那个程序的绝对占有欲。
  她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她怕灯会再灭，怕门会再锁。
  可是，没有。
  一切都正常。
  她顺利地走出了寰宇大厦。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刁付宸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黎蔚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他移开了视线，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问她去哪里。
  只是，跟在了她拦下的那辆出租车后面。
  不远不近。
  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守护者。
  出租车在城市里穿行。
  最终，停在了谢九安说的那家老旧的咖啡馆门口。
  黎蔚付钱，下车。
  那辆黑色轿车，也停在了街对面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她推开咖啡馆的门。
  谢九安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放着两杯咖啡，还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你来了。”他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黎蔚在他对面坐下。
  “东西呢？”
  谢九安将那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都在这里了。”
  黎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
  有那家废弃精神病院的旧档案，有冯潇潇当年的病例记录，还有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加密文件。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越看，心越凉。
  冯潇潇，当年根本不是抑郁症。
  而是精神分裂。
  更准确地说，她，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融合了程序的，女性实验体。
  而刁付宸的父亲刁德海，当年就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妻子送上了那个冰冷的手术台。
  所以这不是什么商业阴谋。
  这是一场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的，关于人性和科技的疯狂实验。
  一场，跨越了两代人的悲剧。
  “等等。”黎蔚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孩的合影。
  一个，是年轻时的冯潇潇。
  而另一个……
  黎蔚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沈曼。
  她们，竟然早就认识。
  而且，从照片上那亲密的姿态来看，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就在这时。
  咖啡馆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朝着他们的座位走了过来。
  谢九安的身体，瞬间紧绷了。
  黎蔚也下意识地，将那些资料，护在了自己身前。
  然而。
  那个男人，却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黎蔚手边，那个从她包里不小心滑出来的银色U盘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第一次看向了黎蔚。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和压抑。
  只有一片，仿似宇宙坍缩前的，绝对的，冰冷的毁灭性黑暗。
  “所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渊里传出来。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