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前往平阳郡

  墨云裳很容易就明白了赵骁的深意。
  刘邦想要人质？可以。
  但这个人质，必须是金贵的“王牌人质”。
  而不是可以随意丢给前线将领当炮灰的消耗品。
  通过这种方式，赵骁等于是在三千弟子身上打上了“汉王直属”的标签。
  哪个不开眼的将军想动他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直接对汉王负责。
  这不仅是保护，更是一种反向的政治捆绑，极大地提升了这支部队的安全性。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我看你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眼神瞪着他的田公，嘴角一翘。
  “我们不等了。你交接完文书，立刻带着那十名弟子与我们会合。拉上这位宝贝的‘首席农业顾问’，咱们一起去平阳！”
  ……
  半日之后，汉军大营的尘土飞扬中，一支小小的队伍悄然脱离。
  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领头的是新封的平阳侯赵骁，身边是去而复返的墨云裳，身后跟着十名精干的墨家弟子。
  而在队伍中间，是一辆朴素的马车，田公“田疯子”正黑着脸坐在车上。
  虽然绳子已经解开，但他那表情，比被绑着的时候还要憋屈。
  田疯子想跑，可看看前后那些身手不凡的墨家弟子。
  只能无奈地选择……多吃两个干饼。
  一路晓行夜宿，数日后，平阳的地界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和想象中的富庶封地不同，眼前的平阳，饱经战火，显得有些萧条。
  田地多有荒芜，城墙虽还算完整，却也刻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迹。
  路上的行人面带菜色，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然而，这片萧索的土地，在赵骁眼中，却是一张可以任由他挥洒的空白画卷。
  “就是这里了！云裳，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
  “侯爷，我们……从何处开始？”
  赵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身下马。
  径直走到马车旁，对着里面生闷气的田公朗声道。
  “田公，别在车里装蘑菇了，下来干活了！”
  田公哼了一声，慢吞吞地挪下车，眯着眼打量着四周的土地，嘴里不屑地嘀咕。
  “荒地一片，能干个屁活。”
  赵骁也不理他，大手一挥，指向前方一大片地势平坦的区域。
  “传我侯爷令！此地，风水上佳，乃龙脉汇聚之所。本侯决定，就在这里，为我赵家修建祖宅！占地……嗯，就先圈个五百亩吧！”
  “噗——”
  刚刚喝了口水的田公，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你你你……你个败家子！五百亩？你家祖宗是皇帝吗？要住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好的地，不拿来种粮食，你拿来盖房子？！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围的墨家弟子也是一脸懵逼。
  以为侯爷是个心怀万民的实干家，怎么一到地方。
  就开始搞起封建领主的奢靡享受了？
  赵骁却嘿嘿一笑，凑到田公耳边，低声道。
  “老头儿，激动什么？我不说建祖宅，怎么名正言顺地把这块地圈下来？怎么招募流民来帮我平整土地？你以为我是你啊，脑子里除了泥巴就是粪。”
  田公一愣，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立刻进城，以我平阳侯府的名义发布告示！就说本侯要在城外修建祖宅，凡是愿意来做工的流民，不分男女老少，每日管两顿饱饭！干得好的，另有粟米奖励！”
  “其余人！跟我来！咱们的‘祖宅’，得先从后花园开始建。来，把这片地给我量出来，按照一亩一块，全部分割好，立上木桩！每一块地都要编号，记录土质、湿度、向阳角度！”
  他走到田公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指着那片即将被“规划”的土地。
  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田公，我这‘后花园’，打算种点奇花异草。
  “试……验田？”
  田公呆呆地看着赵骁，又看了看那片被弟子们用绳墨和木桩迅速分割开来的土地。
  修祖宅是假，圈地垦荒是真！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什么享乐。
  要在这片土地上，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农业豪赌！
  命令下达，一块地就被圈了出来，插上了“农业试验基地，禁止擅入”的牌子。
  而在试验田的旁边，军帐林立，这暂时就是赵骁的新家了。
  “田公，以后您就住这儿。”
  “一日三餐，酒肉管够，顿顿不能重样，必须是咱们营地里最高规格的伙食。”
  “您要是闷了，就看看书，喝喝茶，或者……去那边的高台上，看看风景。”
  VIP观景位，专属定制。
  这是……干啥，这小子绑了自己真不让自己干活？
  糖衣炮弹？
  还没反应过来，赵骁就让人把一捆捆沉重的竹简搬到了墨云裳面前。
  “墨姑娘，理论知识全在这里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去吧，带着你的人，把这块地给我伺候明白了！”
  墨云裳郑重点头，带着一群墨家弟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进了试验田。
  然后，田公的噩梦就开始了。
  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卫按在了躺椅上。
  面前摆着刚烤好的流油羊腿，旁边温着一壶上好的陈酿。
  亲卫面无表情。
  “田公，侯爷有令，您只管吃好喝好，欣赏风景。”
  “但是，这高台您不能下，那田里，您一步也不能踏进去。”
  田公：“？？？”
  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就看见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试验田里。
  以墨云裳为首的一众墨家弟子，正拿着崭新的农具，对着那片肥沃的土地……
  大眼瞪小眼。
  “师姐，这竹简上说，‘深耕七寸，方可尽起地力’，七寸……是多深？”
  “大概……这么长？”
  墨云裳皱着眉，看着竹简上的字，能设计出最精密的机械。
  却算不准这“七寸”的玄学。
  “先……先试试吧。”
  于是，一群人开始吭哧吭哧地挖地。
  高台上的田公，手里的羊腿“啪”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他眼角疯狂抽搐。
  “蠢货！一群蠢货！”
  “那是翻地吗？你们那是给地老爷修坟呢！”
  “用牛啊！用侯爷给你们做的新犁啊！靠手挖得到猴年马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