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部去红山谷卸货

  张大彪看到李云龙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还在为那批军火心疼。
  “刚审完，苍云岭那伙趁火打劫的土匪，咱们这次算是给端了。缴获了一百二十块大洋，还有些碎银子，另外有两箱子西洋的银币，粮食倒是不少。另外，那伙人里有几十个是活不下去的庄稼汉，愿意跟着咱们干，我都给编入预备队了。剩下的刺儿头，已经放了。”
  张大彪笑着把手里的账目单递过去，想让李云龙高兴高兴。
  “好事啊。”李云龙眼皮都没抬，又灌了一口酒，声音里满是憋屈。
  “人多了，嘴也多了。咱们现在全团上下，枪都快凑不齐一人一支了，拿什么喂？拿什么装备？总不能让新来的兄弟们扛着烧火棍上战场吧？”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扩充起来的队伍，连像样的装备都没有，李云龙就欲哭无泪。
  那个李川！走了连个信儿都不留，老子上哪找你去！
  “那……要不，先把各村的民兵队暂时解散一部分？把装备和粮食先匀给主力部队。”张大彪试探着提议。
  “放屁！”
  李云龙猛地把酒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他赤红着双眼。
  “老子打仗是为了什么？为的就是让老百姓能挺直腰杆！你现在把民兵解散了，不是告诉大家，咱们八路军不行了，护不住他们了？这是在挖咱们自己的根！绝对不行！”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给老子听着！多派侦察兵出去，盯紧了小鬼子的运输线！他有咱没有，抢他娘的！”
  “是！”张大彪一个立正，心里也燃起一股火。
  就在这时，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混杂着震惊和狂喜的神情，话都说不利索了。
  “团……团长！七连的王小七回来了！他说在红山谷！李老板带着东西来了！”
  “什么？！”
  李云龙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刚才还醉眼惺忪的眼睛里，此刻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住通讯员的领子，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提起来。
  “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李……李老板！他让您……让您带人去收物资！”
  “哈哈哈哈！”李云龙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他一把推开通讯员，冲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吼道。
  “张大彪！赵刚！一营带上家伙，全他娘的给老子去红山谷！快！”
  张大彪也兴奋得满脸通红，正要领命出去，一名干部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团长！不行啊！人手不够！”
  “放你娘的屁！老子一个团都拉出去，还不够？”
  “真不够啊！”那干部急得快哭了。
  “王小七说……光是棉靴，就有一万多双！还有吃的，穿的、用的……堆成山了！咱们这点人，搬不完啊！”
  李云龙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然后，咧开嘴。
  “传我命令！全团出动！后勤、炊事班、卫生队！不管是瘸子还是瞎子，只要能喘气的，都他娘的给老子去红山谷！这是命令！”
  ……
  红山谷，风雪依旧。
  李川裹着一件羊皮军大衣，靠在一箱机枪上，悠闲地抽着烟。
  烟头的火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在他手边，赫然立着一枚黄澄澄的82毫米迫击炮炮弹，弹头擦得锃亮。
  这是他留下来防身的底牌。
  而在他身后，是一片沉默而恐怖的钢铁丛林。
  数千支G43半自动步枪码放得整整齐齐，枪口的黑洞仿佛能吞噬光线；
  三百挺MG42通用机枪像蛰伏的墨绿色死神，随时准备撕裂一切；
  更远处，还有火焰喷射器、巴祖卡火箭筒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沙……沙……”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踩在积雪上，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节奏。
  李川眼神一凝，瞬间将烟头摁灭在雪地里，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身旁那枚炮弹。
  他的身体微微下伏，肌肉紧绷。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李老弟！我的亲老弟！可是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李川浑身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大衣上的雪，看着风雪中那个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戒备，解除。
  李云龙的身影在谷口出现，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在看到山谷内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他停下了脚步，就那么傻傻地戳在雪地里。
  他想象过，或许是几百条枪，十几挺机枪，撑死了。
  可眼前这片景象，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步枪，堆成小山的弹药箱，还有那些狰狞粗壮，他只在画报上见过的铁疙瘩……
  每一件，都砸得他头晕目眩，一片空白。
  “我的……娘欸……”
  跟进来的张大彪，刚想扯着嗓子喊一声“李老板”，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么一句走了调的呻吟。
  他一双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那三百挺墨绿色的MG42，喉结上下滚动，却一口唾沫也咽不下去。
  “够不够？”
  李川的声音悠悠传来。
  “够！”李云龙猛地回过神，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哭腔，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气的。
  “李老弟！你这是要俺老李的命啊！你……你是不是把德国人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他踉跄着冲上前，像个孩子一样扑到一箱G43步枪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枪身，那动作，比抚摸自己婆娘的脸还要温柔。
  “好枪……好枪啊！”
  此时，谷口处，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进来。
  独立团的战士们，一个个都还沉浸在团长那声“全团出动”的鸡血命令中，可当他们看到山谷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整个山谷，除了风雪的呼啸，只剩下粗重到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战士们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钢铁的森林。
  那不是武器，那是他们从未敢奢望过的，能挺直腰杆和鬼子干仗的底气！
  ……
  新一团团部，李云龙的房间里。
  火炕烧得滚烫，李川裹着两床崭新的棉被，像个地主老财一样靠在炕头。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馒头，还有一碟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