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要粮食

  陈诚的眼光李川信得过，能被他称作“妹妹”的，个个都是人间绝色，鹤立鸡群。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现代世界的一天，就是亮剑世界的一个月。
  他在这里多逍遥一个晚上，独立团的战士们就要在冰天雪地里多挨一个月的饿，多流一个月的血。
  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和电话那头妹妹们的“大长腿”，哪个更重？
  李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不去了。”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情绪。
  “有正事找你。”
  电话那头的陈诚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把手机拿远了些，吼了一嗓子“都他妈安静点”，背景音乐和喧闹声顿时小了下去。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李大老板不高兴了？”
  “我需要采购一批物资，很急，量非常大。”李川开门见山，语速极快，“几十吨的猪牛羊肉、面粉、蔬菜，还有棉花。另外，我需要大量的棉大衣、高帮军靴、厚实的棉被和睡袋。”
  陈诚那边彻底傻眼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天，他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荒谬的颤音。
  “……川儿，你疯了？你这是要去非洲开救济站啊？几十吨？你知道那是多大一个概念吗？你拿来干嘛？过冬啊？”
  “我给你一天时间。”李川没有解释，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发号施令的威严。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东西。钱，不是问题，我先给你打当定金。”
  “对。”李川的声音冷硬如铁。
  “办得到，还是办不到？”
  电话那头的陈诚，沉默了。
  “……行。”陈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给你办！”
  晋西北，独立团临时驻地，一间刚腾出来的地窖仓库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又好闻的枪油味，与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老兵们心安的味道。
  几十盏马灯挂在墙上，将一排排崭新的武器映照得寒光四射。那不是缴获来的三八大盖，也不是自家兵工厂造的“老套筒”，而是一水儿的德械精品，枪身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仓库中央，几门82毫米迫击炮更是威风凛凛地昂着炮口，炮管黝黑粗壮，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然而，此刻的气氛却比地窖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李云龙站在那堆军火旁，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腰杆，今天却有些直不起来。
  他双手垂在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因为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身材不算高大，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光，却像刀子一样，刮得李云龙脸皮生疼。
  旅长背着手，围着那几门崭新的迫击炮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云龙的心坎上。
  终于，他停了下来，视线从乌黑的炮身上挪开，落在了李云龙那张挤出几分谄媚笑容的脸上。
  “可以啊，李云龙。”旅长的声音不响，却像是淬了冰。
  “现在阔气了，都会玩金屋藏娇这一套了。老子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批宝贝藏到地老天荒？”
  那话里带着的刺，一根根扎进李云龙的耳朵里。
  “嘿嘿，旅长，瞧您说的……”李云龙搓着手，脸上笑得像朵被霜打过的菊花。
  “我这不是……这不是正准备向您汇报呢！您看，这不巧了嘛，您就来了。”
  旅长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一指那几门崭新的迫击炮，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汇报？我让你去跟后勤处领的款子，是让你给全团的战士们买棉衣、买粮食的！现在天都快下雪了，战士们还穿着单衣在风口里站岗！你倒好，把钱全给老子换成了这几坨铁疙瘩？”
  旅长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整个地窖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旅长，您听我解释！”李云龙的汗都下来了，连忙辩解。
  “这机会是千载难逢啊！人家卖主就这一次机会，卖完就走！您瞅瞅这炮，这枪，多带劲！而且价格便宜得跟白送一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管你什么店不店的！”旅长一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云龙脸上了。
  “我只知道战士们现在缺吃少穿！你李云龙私自挪用公款，这是要上法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最近带着部队到处‘缴费’，打那些小炮楼打得那么勤快，不就是想把这笔账给平了吗？拿战士们的缴获，给你这批来路不明的装备擦屁股？”
  李云龙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他心里憋屈，但嘴上还得服软，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旅长，衣裳和粮食的事，我已经托付那个兄弟去办了！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绝对能搞定！”
  旅长听到这话，气得都快笑了。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那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还敢提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军火贩子，说的话你也信？万一他跑了，你让老子的兵喝西北风去？你个李云龙，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骂归骂，但旅长眼里的怒火却渐渐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也是带兵打仗的行家，岂能看不出这批武器的价值？别说一个团，就这几门炮，关键时刻能顶一个旅用！
  李云龙嘿嘿一笑，一看旅长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有门儿。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立马凑上去，像个邀功的孩子。
  “旅长，您看，这批货色可都是稀罕玩意儿，别说咱们晋西北，就是中央军的嫡系部队，也未必有这么好的家伙！而且人家卖主仗义，要的钱真不多，跟咱们自己造枪的成本价都差不多了！”
  旅长斜了他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这批武器确实是天大的惊喜。可他一看李云龙那副得意洋洋，还想继续表功的德行，脸又一板。
  “少给老子嬉皮笑脸！挪用公款的事，先给你记着！等打了胜仗，再跟你小子连本带利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