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呜呜呜被宰了

  够吗？
  明泉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咳！”明泉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弯下腰，故作专业地捻起一枚普通的船洋，摇头晃脑。
  “李老板，您这批货……好是好，就是太杂了。你看啊，有袁大头，有船洋，还有些不知名的小造币厂出的，品相也是参差不齐。这估值啊，可就麻烦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企图重新夺回谈判的主动权。
  “哦？”李川眉毛一挑。
  “那你的意思是？”
  “要不这样，”明泉眼中精光一闪，摆出一副豪爽的姿态，大手一挥。
  “我也懒得一枚一枚给你算了，费时费力。这一整箱，我全包了！你看怎么样？”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要对方是个不懂行的，被自己这番话唬住，一口价打包，那自己就赚翻了！
  哪怕只有一两件是真品，都足以回本！
  李川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陷阱，反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你说的有道理，一枚一枚算确实麻烦。”
  明泉心中一喜，暗道：成了！这小子果然是个棒槌！
  “既然这么麻烦，那还是我自己来清点吧。”李川慢悠悠地走向那堆银元。
  “反正我时间多，不着急。”
  说着，他竟真的俯下身，作势要去捡拾。
  “别！”明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是扑到了李川面前，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李老板！李老板您别误会！”明泉的额头上汗如雨下，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些成色一般的，不值什么钱，您要是自己算，我还怕您吃亏呢！”
  他急中生智，话锋一转，脸上堆满的诚恳。
  “这样！咱们兄弟一场，我明泉也不能让你吃亏！我吃点亏，就当交个朋友！我出六千万，这些东西，不管好坏，我全要了！怎么样？”
  他死死盯着李川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
  六千万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李川笑了，那笑容很淡，他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漫不经心地划动着。
  “六千万啊……听起来是不少。不过我对行情不太懂，这样吧，我有个朋友也玩这个，我打电话问问他，看看他怎么说。”
  “别！”
  明泉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一把按住李川的手机，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开什么玩笑！这批货要是流到第二个人的耳朵里，整个滨海市，不，整个收藏圈都得炸！
  “李老板！我的亲哥！”明泉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你可不能信别人的！这行水深着呢！他们那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都黑着呢！只有我，只有我明泉，是真心想跟您交朋友！我今天连直播都没开，几百万的打赏都不要了，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第一时间飞过来见您！”
  他拍着胸脯，摆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
  “咱们一见如故，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哥哥还能坑你吗？”
  李川看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别演了。”他收起手机，淡淡地瞥了明泉一眼，“加钱。”
  简单两个字，狠狠砸在明泉的心口。
  他知道，所有的伪装和伎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明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再……再加两千万！八千万！这是我的极限了！”
  李川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重新拿起手机，幽幽地开口。
  “其实……我还有一个朋友……”
  “一亿三千万！！”
  明泉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目赤红，将自己最后的筹码全都推了出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李川看着状若疯狂的明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明泉来说都是煎熬。
  许久，李川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明泉的视线。
  “一亿八千八百八十八万。”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串电话号码。
  “图个吉利。”
  “噗通”一声。
  助理小王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明泉那张脸，瞬间垮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数字，扎进了他的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鲲鹏在张嘴啊！
  看着明泉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川忽然笑了笑，像是安慰他一般，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对了，忘了告诉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我那个破产的远房亲戚……家里好像还有不少这样的宝贝。他说，要是这次卖得顺利，下次还找我。”
  “嗡——！”
  明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前一秒还是万念俱灰的地狱，下一秒，就被一道刺破天际的金光照亮！
  还有？
  还有不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比之前更加炙热的火焰！他死死盯着李川，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一锤子买卖，和一条源源不断的黄金水道，哪个更重要？
  这个选择题，连三岁小孩都会做！
  “成交！！”
  明泉一咬牙，一跺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川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机，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谄媚和热切。
  “李老板！不！李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这种好事，您可千万、千万要第一个想着小弟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