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柳如烟的麻烦

  三日后，京城。

  林飞没有直接去公主府，也没有去西山大营，而是先回了女人香。

  后院里，吴香兰正在教几个新来的小丫头弹琵琶。

  她气色好了许多，虽然脸颊依旧有些清减，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看到林飞进来，她怀里的琵琶声戛然而止，眼中瞬间漾起一层水光，站起身，盈盈一拜。

  “飞儿。”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个字。

  “身子都好了？”林飞看着她，语气温和了许多。

  “都好了，多亏了飞儿。”吴香兰咬了咬嘴唇，眼圈有些发红。

  林飞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环视了一圈，见楼里一切如常，甚至比他离开前更加井井有条，心中对秦霜的能力又高看了一眼。

  他将秦霜和吴香兰叫到房里，将自己准备开创化妆品品牌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香水？”秦霜听完，美眸中异彩连连。

  “小飞，这名字好听。若是真有您说的那般奇效，恐怕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都要抢破头了。”

  “我打算成立一个商号，就叫镜花缘。”林飞说道：“女人香以后就是镜花缘在京城的总号。”

  “我不但要卖香水，还要卖最好的胭脂、水粉、面霜。我要让天下的女人，一提到美，想到的就是镜花缘。”

  吴香兰在一旁听得心驰神往，她比任何人都懂女人爱美的心思。

  林飞描绘的这幅画卷，对她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是。”秦霜沉吟了片刻：“小飞，咱们虽然有最好的东西，但京城的水太深了。”

  “百花坊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们一个新牌子，想杀出一条血路，恐怕不容易。而且，若是动静太大，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你说的，正是我要解决的问题。”林飞笑了笑。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帮我们把场面撑起来，把名声造出去的盟友。”

  “林爷心里有人选了？”

  “嗯，听风楼，柳如烟。”

  听到这个名字，秦霜和吴香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自从柳如烟回归之后，靠着林飞之前提供的麻将馆还有象棋室的想法，在短时间内，就打造了听风楼。

  这里汇聚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同时分门别类，就算是朝廷官员，也有不少出入其中。

  靠着这般强大的人脉，柳如烟但凡出手造势，无人能及。

  听风楼在她的经营下，早就成了一个超乎想象的情报网，不管是散发消息，还是打听事情，轻而易举。

  听风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林飞到的时候，正是午后。

  楼里宾客满座，一个穿着青衫的说书先生，正口若悬河地讲着前朝的风流韵事，引得满堂喝彩。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从后门进去，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亮了亮腰间的一块令牌。

  那是当初柳如烟给他的信物。

  管事脸色一变，立刻恭敬地将他引上一座独立的阁楼。

  阁楼里，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柳如烟依旧是一身火红的长裙，正凭栏远眺，看着楼下喧闹的街景。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当看清来人是林飞时，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化作了熟悉的，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魅惑的笑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林大督造。真是稀客啊。”她上下打量着林飞，几个月不见，眼前的男人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股气度，却沉稳了许多。

  眉宇间，隐隐有了一股执掌一方的威势。

  “柳楼主风采依旧。”林飞拱了拱手，自顾自地在茶桌旁坐下。

  “少来这套。”柳如烟白了他一眼，款款走来，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要我这弱女子帮忙？”

  “这次来，不是找你帮忙，是来给你送一场大富贵。”林飞开门见山。

  “哦？”柳如烟来了兴趣，在他对面坐下。

  “说来听听。”

  林飞便将镜花缘和香水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知道对柳如烟这种人，不需要遮遮掩掩。

  利益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果然，柳如烟越听，眼睛越亮。

  她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这背后蕴藏的巨大商机。

  “用酒精萃取花露，制成香水。”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叹：“林飞，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的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要柳楼主愿意合作，这些东西，以后就都是我们共同的财富。”

  “合作？怎么合作？”

  “我出技术和产品，你出渠道和名声。”

  “听风楼是最好的销售网络。而你柳楼主如今，是京城里最好的风向标。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让全城的女人都为之疯狂。”

  “我们两家联手，不出半年，就能垄断整个大炎朝的胭脂水粉市场。赚的钱，你我三七分，你七，我三。”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林飞会如此大方。

  技术是他的核心，他却只要三成。

  这已经不是合作，这是在送钱。

  她看着林飞，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林飞，你知道吗？你来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林飞眉头一皱。

  柳如烟叹了口气，神情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凝重。“你这个香水的主意，确实是绝妙。但就在半个月前，京城里已经出现了一种类似的东西。”

  她从身后的一个锦盒里，取出一个琉璃小瓶，递给林飞。

  “这东西叫醉神香，不知从何而来。但它的香气，比市面上任何一种熏香都要霸道，留香也更持久。”

  “一经推出，立刻就风靡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现在一小瓶醉神香，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三百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林飞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

  一股极其浓烈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初闻之下确实让人精神一振，但细细品味，却能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怪异。

  “这东西，抢了我听风楼不少生意。更关键的是。”柳如烟的声音沉了下去。

  “它的背后，有一股我看不透的势力。我派去调查的人，有去无回。我名下的几个铺子，也接二连三地遭到官府的盘查和地痞的骚扰。”

  “有人想借着这醉神香，把我从京城赶出去，甚至是想吞掉我柳家。”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想做的生意，竟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而且看样子，对方的来头还不小，手段也极其狠辣。

  “对方的商号叫什么？”

  “没有商号。”柳如烟摇了摇头：“他们很神秘，只通过几个特定的中间人，向外放货。我查了很久，才查到他们的一个据点，在城南的一处废弃染坊里。”

  “我本想再观望一阵，但昨天，他们的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柳如烟从袖中拿出一张信纸，递给林飞。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朱雀大街，能者居之。三日之内，滚出京城。”

  字迹张狂，力透纸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看来，我这次来得，倒也正是时候。”林飞将信纸放下，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柳楼主，这场富贵，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然的笑。

  “林飞，你这个人，真是我的克星。”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本来都准备破财免灾，收缩人手暂避风头了。你一来，我这心里，怎么又生出些不该有的念想了呢？”

  “因为你我，是同一种人。”林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我们这种人，从来不信命，只信自己。送到嘴边的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谁敢伸手来抢，就剁了他的爪子。”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柳如烟的心，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她看着林飞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明知靠近了会很危险，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地被吸引。

  “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飞，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保住我的听风楼。从今往后，我柳如烟连人带楼，都听你的。”

  她这句话，已经不是合作，而是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