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开过光的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倾泻而下，万达城内的人 流逐渐增多。
  但大多是奔向各餐饮店，工艺品区域依旧门庭冷落。
  等待的焦灼在安静的空气里无声蔓延。
  直到下午三点过后，店门口才终于出现稍显密集的人 流。
  到了华灯初上的六点钟，期待中的小高 峰如期而至。
  十几位年轻客人涌进不算宽敞的店面，好奇地张望询问。
  小樱和小媛忙着核对ID，发放奖品，声音清脆。
  张萍则穿梭在展示架间，口干舌燥地介绍着作品的材质，工艺和寓意。
  余火则被三四位对定制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客人围着，详细沟通着想法，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就在这片喧闹之中，店里猛地爆发出第一声穿透屋顶的惊喜尖叫。
  “哇——中奖了！我中了大奖！啊啊啊！老天爷开眼啦！”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激动地原地蹦跳起来，脸蛋涨得通红，挥舞着手机屏幕。
  “星火余艺！你是我的幸运神！爱死你了！”
  她中的正是价值五百二十元，半价后两百六十元的定制资格——
  全场最诱人的大奖。
  余火立刻在网站上传了中奖公示截图，然后将激动不已的女生引到工作台后的相对安静角落：
  “恭喜你！小仙女，想定制一个什么样的专属艺术品？”
  他拿出速写本和笔，神情专注。
  “我……我想要一个可鲁贝洛斯！就是《魔卡少女樱》里那个守护兽大狮子！”
  女生网名“鹿乃小柚”，语速飞快，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定要那种扑克牌封印杖被解除时，刚睡醒的懵懵表情！要那种毛茸茸又威严，但又超Q超萌的反差感！能办到吗？”
  她双手合十，充满期待。
  余火对时下热门的二次元IP做过不少功课，对这位“小可”的形象印象深刻。
  “没问题，这个形象很有特点。”他翻开速写本，笔尖落在纸上：
  “这样，你先加个工作室微信好友，我尽快设计两三个不同动态和表情的草图，发给你选。”
  “等你敲定了最喜欢的风格和细节，我们再动手雕刻，你看这样流程可以吗？”
  这正是定制工作室的灵魂所在——让客户深度参与创作过程。
  “好好好！太可以了！”
  鹿乃小柚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忙不迭拿出手机扫码加好友，嘴里还不停。
  “对！就要这种参与感！小可一定要萌！价格太合适了！玩手办的小伙伴要羡慕死我了！”
  然而，店门口和谐的气氛被一声尖利刺耳的质问骤然打破。
  “什么意思啊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开业，就拿这么个破木头片打发人？糊弄鬼呢！”
  余火眉头紧锁，立刻起身朝店门口快步走去。
  只见一个烫着大 波浪卷发，妆容精致但眉眼凌厉的三十多岁女人，正一手叉腰，咄咄逼人地瞪着负责兑奖的小媛。
  她身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满脸窘迫和难堪，死死拉着她的胳膊往后拽：
  “妈！别说了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是我自己要来的！”
  “凭什么不说？！”女人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声音拔得更高，引得周围和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驻足：
  “你看看！这算什么东西？轻飘飘一块木头，画点花里胡哨的图案，既不能吃又不好用，扔地上都没人捡！你们这店，就是靠坑蒙拐骗小孩子的吧？”
  她将一枚精致的木质书签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余火刚要上前，王素馨已抢先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了他一下，递给他一个“交给我”的笃定眼神。
  她自己则瞬间换上职业而温和得体的笑容，步伐沉稳地走过去：
  “这位美女，您好，我是本店的负责人。是对我们的开业赠品有什么不满意吗？”
  “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沟通，咱们心平气和地解决。”
  她声音清亮，带着安抚的力量。
  “你是管事的？正好！”女人像找到了靶子，手指几乎戳到王素馨面前：
  “你给我看看！这算什么东西？搞那么多花头，又是猜名字又是抽奖的，结果就给个这？”
  “这不是骗人来给你们凑人头，刷人气是什么？当我们傻啊！”
  正值万达城人 流晚高 峰，这边的争吵像一块巨大的磁石，迅速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啧，现在这些网红店啊，套路深得很，全是噱头……”
  “就是啊，什么手工定制，吹得天花乱坠，价钱死贵，说不定就是小工厂批发的……”
  “白跑一趟，浪费时间，真不值当……”
  围观的人群中，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对这种新潮的“小玩意儿”显然嗤之以鼻，纷纷摇头，面露不屑。
  王素馨不动声色，目光敏锐地扫过女人脖子上那枚水头十足的翡翠观音吊坠，以及她女儿背着的印着某重点中学校徽的书包，心中豁然开朗。
  她脸上浮起一丝神秘又略带惋惜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美女，您先消消气。您大概……还不完全了解，您女儿幸运抽中的这件赠品……它真正的价值在哪里吧？”
  “价值？”女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满是鄙夷地瞥了一眼书签，“几毛钱的烂木头片，能有什么价值？你少唬人！”
  “啧，”王素馨轻轻摇头，语气变得郑重其事，“这可不是普通的书签。这是我们余老板亲自设计，亲手打磨出初模。”
  “然后，诚心诚意送到咱们S城香火最旺，求学业最灵的明光寺文昌阁……”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花了……大供奉，请德高望重的德松法师，亲自开过光的。”
  “开光？！”女人愣住一秒，眼神里掠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更强烈的不屑掩盖：
  “空口白牙！你说开光就开光？证据呢？谁信啊！当我是三岁小孩？”
  “当然不敢空口白话。”王素馨胸有成竹地转身，走到收银台后，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对折的，印有明光寺纹样的烫金证书。
  小心翼翼地展开，展示给女人和伸长了脖子的围观人群看。
  接着，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轻点，调出一段高清视频，将屏幕转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