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听说你们离婚了

  两位老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余火脸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伤疤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小余，你这脸……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父声音里透着真切的焦急和心疼，几步走上前想看得更清楚。
  “哦，没什么大事，”余火下意识抬手碰了下伤处，尽量轻描淡写，避开老人担忧的目光，“下夜班不小心蹭了一下，一点小伤，快好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解释得含糊其辞。
  李父李母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不信和忧虑。
  老太太搓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最终还是迟疑地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
  “小余啊，你跟小洁……你们俩……没什么事吧？”
  她观察着余火的脸色，浑浊的眼睛紧紧锁在他脸上。
  “前阵子听她一个表姑提了一嘴，说……说你们离婚了？”
  问这话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浓的担忧和求证。
  武婷婷正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走来，碧螺春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听到这话，脚步微顿，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两位是余火的前岳父母，李可洁的父母。
  看来他们离婚的事，李可洁一直瞒着家里。
  她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在两位老人面前的茶几上，杯底轻触桌面，发出轻微的脆响。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余火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老人殷切的目光：
  “是……我们，确实已经离婚了。抱歉，没及时告诉你们……是可洁的意思，不让说。”
  他没提谁提的离婚，但话里那份结束感清晰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那孩子呢？小宝？”李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更急切地追问，身体前倾，“孩子跟着谁？”
  显然，这是他们最关心的。
  “小宝跟着我，”余火温声回答，语气坚定，“可洁她工作太忙，经常出差，分 身乏术，没时间照顾孩子。”
  “这孩子！当年你为了她离开老家跟我们过来了这边……唉！”
  李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惋惜和对女儿的不满。
  “我们当时就劝过她，在你老家安安稳稳多好……非不听。现在弄成这样……这叫什么事啊！”
  她的态度，显然对这个前女婿并无怨怼，言语间反而觉得是女儿任性，错过了好姻缘。
  “爸！妈！”余火停顿了一下，还是沿用着旧日的称呼，语气诚恳而郑重：
  “你们放心。以后你们想小宝了，随时可以来看他，或者接过去住一阵子都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给老人一个明确的态度。
  “我会把他照顾好的，这点你们放心。”
  “唉——我们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孩子的人品我们都清楚……”
  李母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哽咽：
  “是我们家小洁……心太高，太要强，不懂珍惜……将来有她后悔的时候。”
  她抹了下湿 润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又问：
  “那你……你以后还留在这边吗？还是打算……带着小宝回老家去？”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
  余火的老家远在千里之外，一旦离开，想见外孙就难了。
  旁边的武婷婷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一点。
  余火选择留下还是离开，答案至关重要！
  余火微微沉默，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他最终还是如实道：“暂时……还没打算回去。这边生活习惯了，工作机会……我也再看看。”
  “至于以后，”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武婷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李母的目光落在了安静站在一旁，气质温婉的武婷婷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开口：“这位姑娘是……”
  余火还没来得及回答，武婷婷已经大方地微笑着解释，声音清晰而坦然：
  “伯父伯母，你们误会了。我就是隔壁邻居武婷婷。余火这次受伤，确实是因为我丈夫……一时糊涂犯了错。”
  “我现在照顾他，给他送点吃的，一方面是于心不安，另一方面也是该尽的责任。”
  她的坦荡和直接，让二老恍然，同时也有些尴尬。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父李母释然的同时，似乎又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女儿复合可能性的期冀残影。
  武婷婷看明白了，不由得一阵的暗叹。
  可惜，李可洁的态度，早已将这条路彻底封死！
  “这老麻烦人家邻居多不合适……”李母再次看向余火，带着点补偿心理，“要不，你这边需要我们搭把手不？接送上幼儿园、给你做个饭，我们能行。”
  她想努力拉近一些距离。
  “真不用了妈，”余火赶紧婉拒，语气温和但坚决，“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婷婷再送两天饭也就够了，我自己能行。小宝也一直挺乖的，上学放学都懂事。”
  他现在只是前女婿的身份，实在不便再劳烦老人。
  “至于小宝，”他语气更柔和了些，带着承诺，“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到了暑假，就让他去你们那边玩些日子，您看成不？”
  二老看出他的坚持，不好再强求。又坐了会儿，说了些“注意身体”、“有事打电话”的叮嘱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两位老人，武婷婷也道别去市场买菜。
  余火正准备梳理开店思路，门铃再次响起。
  他以为武婷婷落了东西，边走边笑问：“婷婷，忘拿什么了？”
  打开门，却意外地看到去而复返的李父李母。
  “刚才来得匆忙，也没给小宝和你带点东西。”
  李母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几个塑料袋。
  “这不，刚在楼下超市买了点水果、牛奶还有小宝爱吃的钙奶饼干……”
  她将东西放到茶几上，目光似不经意地在客厅环视一周，确认只有余火一人后，才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些。
  “您看，您二老太客气了。”余火心中无奈又温暖，“下次过来，我好好陪您二老，请爸好好喝两杯。”
  他和李家父母的私交，其实一直不错。
  “好，好，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着。”
  两位老人再次告辞，这次是真走了。
  余火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回家。
  刚关上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熟悉又刺眼的名字——李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