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后山

  “嘣！”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牛皮鼓上！
  弓身在他手中猛地一震，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弓臂传递。
  王铁牛虎口发麻，差点把弓扔出去！
  他骇然地看着手里的黑弓，又抬头看看远方那棵树。
  他明明没有放箭。
  可为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撕裂空气飞了出去？
  这把弓的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走吧，路上我再教你装箭和瞄准。记住，这东西不是玩具，别对着人。”
  周胜给王铁牛讲完后，便转身向着后山走去。
  王铁牛愣在原地，好久才缓过来。
  抱着手中的硬弓，跟在周胜的屁股后边。
  两人都没有发现的是，在不远处的墙角，李二狗的脑袋悄悄探了探。
  看着两人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李二狗的眼中闪过阴狠。
  “还想去后山？你俩最好直接长眠于后山得了。”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远远的跟在了屁股后边。
  李二狗可是打包票要亲眼抓个现行的！
  ……
  后山的深处，树木遮天。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这里是禁忌，即便是老猎人，都得再三做下心理建设才敢踏足进入。
  但周胜与王铁牛却直接闷头进入其中。
  王铁牛手握复合弓，背上还背着箭囊，私下扫描着。
  经过周胜一路上的指点，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把“神弓”的用法。
  那三点一线的瞄具，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甚至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依靠感觉和经验。
  只需要把准星套在猎物身上，然后松手。
  “嘘。”
  走在前面的周胜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王铁牛立刻跟着蹲下，动作敏捷得像只狸猫。
  周胜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地面上一个巨大的蹄印。
  泥土翻新，边缘还带着湿气。
  王铁牛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来。
  是野猪！
  而且从蹄印的大小和深度看，这绝对是一头成了精的大家伙！
  怕是得有三四百斤！
  这种体型的野猪，性情暴躁，皮糙肉厚。
  一身横肉跟铠甲一样。村里的土枪打在它身上。
  也就是个大点的血窟窿，根本伤不到内脏，反而会激起它的凶性。
  以前，别说猎杀，就是远远碰见了，都得绕着走。
  可今天……
  王铁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冒出嗜血的光。
  他不但不怕，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周哥，在哪？”
  他压低声音问。
  周胜指了指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在里面拱食，离我们大概一百二十步。”
  王庭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枝叶。
  一百二十步？
  这个距离，用村里的土弓，箭飞到半路就该往下掉了！
  可他现在拿着的，是神兵！
  王铁牛没有半分怀疑，缓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
  箭头是三棱形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熟练地搭箭，开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透过瞄具，晃动的灌木丛被无限拉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头巨大的黑色野猪。
  正用它那长长的獠牙兴奋地刨着树根。
  就是现在！
  王铁牛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
  “咻——！”
  没有弓弦的巨响，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黑色的箭矢仿佛一道幽灵。
  瞬间跨越了百米距离！
  远处的灌木丛猛地一颤！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成了！
  王铁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周胜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两人又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拨开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王铁牛倒吸一口冷气。
  那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大野猪。
  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它的左眼眶，赫然插着一支箭矢，只留下一个箭尾在外面。
  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汩汩流出。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
  王铁牛扔下弓，扑过去，双手都在颤抖。
  他摸着野猪粗糙坚硬的皮毛。又看了看那支致命的箭。
  这……这还是弓箭吗？
  在他们身后更远的一棵大树后面，李二狗已经彻底傻了。
  整个人都瘫软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他看到王铁牛站在一个他看来远得可笑的距离。
  对着灌木丛抬了抬手里的怪弓。
  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头山神一样的野猪，就这么死了？
  无声无息！
  比村里老张头放的哑炮动静还小！
  那不是弓！
  绝对不是！
  那是妖怪的法宝！是仙人的武器！
  周胜……周胜他不是人！他是妖怪！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李二狗的心脏。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离那个妖怪越远越好！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疯了一样向山下冲去。
  尖锐的树枝刮破了他的脸和手臂，他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
  “叔！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二狗像一头被追杀的野狗，一头撞开李大山家的院门。
  李大山正坐在院里喝着小酒，被他吓了一跳。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看着李二狗屁滚尿流的样子，一脸嫌恶。
  “妖……妖怪！”
  李二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后山的方向。
  “周胜……他……他有法宝！他杀了猪婆龙！一招啊！就那么……咻一下……”
  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把看到的那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山神一样的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
  李大山起初还不信，可看着李二狗那不似作伪的恐惧。
  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比李二狗有见识，自然不信什么妖怪法宝。
  但他也听明白了。
  周胜手里，有一样极其厉害的“家伙”。
  李大山的手攥紧了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了那东西，别说一个小小的村子。
  就是整个县，谁敢不听他的？
  “投机倒把”这种小打小闹的罪名，根本弄不死他！
  必须用更狠的招！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二狗。”
  李大山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听着，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发动村里所有跟我们穿一条裤子的人，给我盯死周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