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悬空讲道

  悬空舟在胧月宗上空停留了一整夜。

  这一夜，舟外始终传来各种忙碌的声响，灵力波动不息，显然是在进行最后的物资补充与阵法能量灌注，为远行做足准备。

  直到第二天清晨，三声洪亮悠远的钟鸣响起！

  嗡——！嗡——！嗡——！

  钟声未绝，整艘庞大的悬空舟便猛地一震！

  覆盖舟体的无数防御阵法符文瞬间亮到极致，发出低沉而磅礴的嗡鸣！

  一股强大的推力自舟底传来，这艘如山岳般的巨舟开始缓缓加速，破开云层，向着远方驶去。

  即使隔着一层层的舱壁和阵法光幕，林渊也能隐约感受到那外面是何等震撼的景象——巨舟犁开云海，灵气激荡，想必是声势浩大至极。

  他本想立刻去甲板亲眼看看这启航的盛况，可惜舟内规矩森严，在完全加速平稳之前，所有乘客都被要求留在各自舱室内，不得随意走动，强大的禁制笼罩着走廊通道。

  林渊也只能按捺下好奇心，耐心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周身那股细微的震动感彻底消失，舟体变得异常平稳，仿佛静止在原地一般。

  同时，舱室门口的禁制光幕悄然散去，意味着可以自由活动了。

  立刻，外面走廊上就传来了喧闹声。

  隔壁房间那群沙雕玩家弟子第一个冲了出来，大呼小叫地奔向甲板方向。

  紧接着，更多轻盈的脚步声和清脆悦耳的谈笑声响起，显然是胧月宗的女弟子们也纷纷出来了。

  胧月宗阴盛阳衰，女修居多，这悬空舟上顿时宛如莺燕出巢，热闹非凡。

  林渊听着外面的动静，反而失了立刻出去凑热闹的兴致。

  人太多，他索性继续留在房内打坐调息。

  然而，他刚入定没多久，舱门外便传来了轻柔的叩击声，以及二师姐苏婉温婉的呼唤：“小师弟，可在房内？”

  林渊有些意外，通常来找他的多是大师姐归蕙，二师姐主动上门倒是少见。他连忙起身开门：“二师姐，快请进。”

  门外的苏婉依旧是一身鹅黄衣裙，气质温婉，她微笑着摇摇头：“就不进去了。师尊命我唤你过去。”

  “师尊找我？”林渊一愣，“所为何事？”

  “师尊要开坛讲道。”苏婉柔声道，“我们几个师姐妹平日聆听师尊教诲的机会还算多，唯独你这小师弟，入门至今还未曾听过一次。师尊特意吩咐，让你也过去听听。”

  “师尊讲道？”林渊心中一动，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一位金丹后期大修的亲身讲授，对修行必然大有裨益。

  他连忙道：“有劳二师姐亲自来唤，我这就过去。”他转头对好奇张望的福宝叮嘱道：“福宝，你乖乖待在房里，不要乱跑。”

  “知道啦主人！”福宝乖巧点头。

  林渊跟着苏婉走出舱室，沿着宽敞却充满古朴韵味的走廊前行。

  他想起一事，问道：“二师姐，大师姐不过来吗？”

  苏婉闻言轻笑：“师尊讲道，舟上诸多杂务自然需得大师姐统筹安排。她从昨夜忙到现在，怕是连打坐调息的功夫都没有呢。”

  林渊恍然，心想：这悬空舟上，师尊李望月就好比是船长，把握大方向；而大师姐归蕙，就是任劳任怨的大副兼总管，处理一切繁琐事务。

  看师尊那清冷的性子，估计这长达一年的航程里，所有大小事宜都得压在大师姐肩上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位于悬空舟上层核心区域的舱室。这里显然是李望月的专属区域，舱门更加厚重古朴，门口有淡淡的灵光守护。

  苏婉打出法诀，舱门无声滑开。

  步入其中，林渊顿觉豁然开朗。

  这间舱室极其宽敞，装饰典雅而不失大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整面巨大的、由某种透明水晶炼制而成的舷窗，视野极佳，仿佛一个观景台，能将下方大半个甲板以及舟外壮丽的景象尽收眼底。

  此时，悬空舟正平稳地飞行在高空之中。林渊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只见舟体下方是翻滚涌动的云海，如同无边的白色棉絮。远方天际蔚蓝，阳光炽烈。

  他感觉飞行高度似乎并未达到前世飞机所在的平流层，更像是在对流层上部穿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体型巨大、形态奇异的飞行妖兽在远处的云层中若隐若现，感受到悬空舟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后，又纷纷惊惶避开。

  李望月正静坐在窗前的蒲团上，身姿挺拔，气质空灵。

  四师姐楚红绫和三师姐柳寒烟已然在场，各自坐在下方的蒲团上。柳寒烟身后，她那两个小徒弟也规规矩矩地坐着，那年幼的丫头看到林渊进来，大眼睛好奇地眨巴了一下。

  “弟子林渊，拜见师尊。”林渊收敛心神，上前恭敬行礼。

  李望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清冷的声音在宽阔的舱室内响起：“既已到齐，便静心凝神。今日，为师为你们讲解《胧月心经》金丹篇中，关于‘月华凝丹’与‘神识化虚’的关窍……”

  林渊听到李望月要讲解《胧月心经》金丹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胧月心经》？

  这不是胧月宗的核心功法吗？

  自己一个门外弟子，听这个……合适吗？

  他心中暗自嘀咕，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迟疑。

  坐在他身旁的二师姐苏婉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微微侧身，柔声解释道：“小师弟不必多虑。师尊今日所讲，并非宗门不传之秘，多是关于金丹修行的一些通用感悟与关窍。”

  “她老人家早年也曾受邀在东灵殿的学宫为各方修士讲过类似内容。只是并非人人都有机缘能亲耳聆听师尊讲授罢了，且师尊自有分寸，不会涉及核心精要。”

  林渊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感激地看了苏婉一眼，随即收敛心神，开始凝神倾听。

  这一听，便立刻入了神。

  李望月的道音清冷空灵，却直指修行本质。

  她今日所讲，并非具体功法运行，而是着重阐述金丹期“灵力凝练与神魂壮大”之间的微妙平衡，以及如何引动月华之力（并非特指胧月宗功法，而是一种更广泛的太阴星力概念）温养金丹，涤荡杂质，为日后碎丹成婴打下坚实根基。

  许多林渊以往模棱两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此刻听到李望月深入浅出的讲解，顿时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

  说实在的，林渊在修炼理论知识方面，底子相当薄弱。

  他的修为提升主要依赖系统声望值强行拔高，术法剑诀也是系统直接灌输，“满级”体验，缺乏自身一步步摸索、体悟的过程。

  当年在白芷门下，也只修行到炼气期，关于筑基、金丹的诸多玄妙，根本无人为他系统讲解过。

  李望月这番讲道，简直是雪中送炭，正好弥补了他根基知识上的巨大短板！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李望月缓缓收声，目光扫过在场弟子，淡淡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尔等可有何疑问？”

  归蕙、苏婉、楚红绫三人皆是微微摇头。

  李望月所讲内容，大部分她们早已掌握，偶有新的延伸，以她们的金丹境界也能迅速理解融汇。

  柳寒烟依旧清冷如冰，自然无问。

  她身后的两个小徒弟，年长的那个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感悟但并未形成具体问题；年幼的那个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还处在“听天书”的阶段，更提不出什么问题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场中唯一的“新手”——林渊身上。

  林渊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收获和更多的疑问之中，见师姐们都没问题，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师尊！弟子有疑问！”

  李望月目光落在他身上：“讲。”

  林渊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师尊，弟子愚钝。请问在筑基期冲击金丹境，凝聚金丹雏形时，如何精准把控‘液态灵力固化’与‘神魂印记烙印’二者间的时序与力度？弟子曾听闻有‘先固后印’与‘印固同步’两种说法，不知孰优孰劣，又该如何根据自身情况抉择？”

  这个问题一出，舱室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位师姐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苏婉和楚红绫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这……这可不是金丹期的问题，而是非常基础的，关于如何结丹的筑基期顶峰的问题啊！

  而且这个问题……未免也太基础、太细节了吧？

  小师弟你都是金丹真人了，怎么连这个都还没搞明白？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柳寒烟，那清冷的眸光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李望月也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林渊会问出这样一个“基础”问题。

  她看着林渊那充满求知欲、完全不似作伪的眼神，想起关于他“野路子”出身，心中顿时了然。

  她并未表现出任何轻视，反而语气平和地开始解答。

  “此问关乎金丹品质，确为筑基圆满之要务。所谓‘先固后印’乃稳妥之法，适用于灵力根基雄厚、神魂稍弱者；而‘印固同步’则要求更高，需灵力与神魂强度兼备，稍有差池便易导致金丹不稳，然一旦成功，金丹品质往往更胜一筹。具体抉择，须视乎……”

  她耐心细致地将两种方法的优劣、适用条件、风险以及如何判断自身状态娓娓道来，听得林渊如痴如醉，连连点头，只觉又一个困扰许久的谜团被解开。

  几位师姐这才明白，这位天赋异禀、炼丹厉害的小师弟，在修行基础理论上，恐怕是真的“一穷二白”。

  她们看向林渊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惊奇，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