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殿下,反吧!

作者:八方客
  “您出生时,陛下龙心大悦,亲手选用和田美玉雕刻、赐予您,并嘱咐您务必贴身携带、象征皇恩与期许的那块——蟠!龙!白!玉!佩!”

  “蟠龙玉佩”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在宇文晟的耳边!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脸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窗外惨白的月色还要骇人。

  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玉佩的事?!你从哪里听来的?!你还知道什么?!说!”

  那块玉佩!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深最痛的梦魇!

  它根本不在他身上!

  它早在很多年前,在那个他永远不愿回想起的夜晚,就已经……

  这件事,是他埋藏最深的禁忌,连视他如己出的母后,他都死死瞒着,从未透露过半句!

  凌鸿远,这个早已失势的武安侯,他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难道他……

  一瞬间,巨大的惊骇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

  宇文晟的目光变得极其冰冷危险,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缓缓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书房内的空气温度骤降,烛火不安地跳动起来。这个老狐狸知道的太多了!多到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

  他绝不能留!必须立刻让他闭嘴!

  凌鸿远何等老辣,一生在权力场中浮沉,对杀气的感知敏锐如野兽。

  他立刻清晰地察觉到了宇文晟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机。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迎着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冰冷目光,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疯狂而绝望的笑容,声音低沉却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殿下现在想杀我灭口?晚了!太晚了!

  老夫今日既然敢来,自然留下了后手!

  我若是死了,或是天明之前未能安全离开殿下府邸,自然会有人将一些……嗯,非常有趣的陈年旧账、往来信件、以及关于某块玉佩下落的推测,一字不差地,直接送到陛下的御案之上!

  殿下,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

  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是必须抢在皇帝查明一切之前,先发制人,动手!

  否则,你我,还有您身后真正的那位贵人……谁都别想活!谁都别想!”

  书房内,烛火疯狂摇曳,将两人对峙的、紧绷如弓弦的身影扭曲地投在墙壁上,仿佛两只即将搏命撕咬的困兽。

  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只剩下彼此粗重、压抑、充满戒备与杀意的喘息声在无声交锋。

  一个是被逼到悬崖边缘、杀心骤起却投鼠忌器的皇子,一个是手握致命秘密、孤注一掷进行最后逼宫的废侯。

  巨大的阴谋、背叛与恐惧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危机的引线已被点燃,嘶嘶作响,随时可能引爆一切。

  ……

  与此同时,深宫禁苑,慈宁宫。

  与外界乃至东六宫的紧张氛围不同,夜色中的慈宁宫显得格外静谧庄严。

  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静的轮廓,宫灯柔和,檀香袅袅,仿佛一方独立于所有纷扰之外的净土,将一切血雨腥风都隔绝在那朱红宫墙之外。

  一名身着深紫色宦官服色、鬓角花白、面容瘦削却眼神精亮的老太监,如同脚不沾地般悄无声息地步入温暖如春的暖阁,毕恭毕敬地将一封密封的火漆密信,呈给了正歪在软榻上、闭目缓缓捻动着一串紫檀佛珠的太后。

  太后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看来慈和悲悯的眼睛深处,在抬眼的刹那,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历经无数风浪淬炼出的冰冷与锐利算计,如同古井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她伸出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优雅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快速而沉静地扫过——

  那,正是宇文晟在极度惶恐无助中写来的求救密信,字迹甚至因慌乱而略显潦草。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当前危局的恐惧、对百里笙围府的惊疑、以及对舅舅闵霆未能及时回应支持的失望、不满与急切催促。

  太后看完,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为人母应有的担忧或焦急,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漠与失望。

  她轻轻哼了一声,指尖一松,那封承载着宇文晟全部希望与恐惧的信纸,便如同枯叶般飘落进一旁鎏金兽首炭盆里。

  明红的炭火瞬间舔舐而上,火苗蹿起,迅速将其吞噬卷曲,化为一小撮灰黑的余烬。

  “遇事则慌,沉不住气,一点风吹草动便方寸大乱,只知指望外力破局。”

  太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闵霆固然是一把好刀,但刀能伤人,亦能伤己。

  远水难救近火之理都不懂,更何况,这把刀……如今的心思,恐怕早已不在京城这一局上了。”

  她的话语间,似乎对北境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她微微侧首,目光并未看向那名始终垂手侍立、气息几乎与室内阴影完美融为一体的老太监,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开口吩咐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足以定人生死的决断:

  “告诉‘他’,皇帝最近查得太深,手伸得太长了,已经碍事了。

  闵霆那边既然暂时按兵不动,心存犹豫……那我们就帮他加一把火,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她顿了顿,护甲的尖端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榻沿,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哒哒”声,如同催命的更鼓。

  “让安排在皇帝身边的人,动手吧。要干净利落,就像……四年前处理那些首尾一样。”

  老太监干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面容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出一丝表情,只听到他那沙哑而极端恭顺的声音响起:

  “奴才……遵旨。”

  烛光下,太后那张保养得宜、被无数人赞誉为慈祥仁厚的脸上,一丝冰冷、狠绝与深沉的野心,在那一瞬间掠过她的眼底,快得仿佛错觉,却又真实得令人心寒。

  宫闱深处,一场针对当今皇帝、更为直接、更为危险的阴谋,随着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荡起层层暗涌,悄然启动。

  真正的惊涛骇浪,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掩盖下,向着权力的最核心,汹涌扑去。

  初春的宫闱,总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冷。

  即便阳光勉强穿透层云,落在朱红宫墙与琉璃瓦上,也显得有气无力,暖意稍纵即逝。

  次日,皇后乘着凤辇,心事重重地往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养心殿行去。

  近日宫中风声鹤唳,百里笙围了武安侯府,晟儿那边又迟迟没有确切消息传来,连带着太后娘娘似乎也愈发沉默寡言,这一切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她心头。

  她想去看看皇帝,或许能从那座权力核心的殿宇中,感知到一丝真实的风向。

  凤辇将至养心殿月华门时,皇后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处回廊拐角,只见一个穿着低阶太监服饰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缩在那里,不住地朝养心殿正门方向张望,神色慌张,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那太监面生得很,行为举止透着一股与宫廷规矩格格不入的异常。

  皇后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宫中规矩森严,尤其是御前,绝不容许宫人如此行迹鬼祟。

  她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对紧随凤辇的心腹大宫女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瞧见那个太监了么?跟上去,悄悄看看他欲意何为,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大宫女会意,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放缓了脚步,隐入了宫墙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皇后深吸一口气,敛去面上所有异色,扶着宫女的手下了凤辇,仪态端方地步入养心殿院落。

  殿内,皇帝正批阅着奏折,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沉的郁色。

  曹德安低声通传皇后驾到时,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落,在明黄的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让她进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皇后步入殿内,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来了,坐吧。”

  皇帝抬了抬手,目光却并未立刻从奏折上移开,仿佛那上面的字迹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鎏金兽首香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

  帝后之间,隔着数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形的、日益宽阔的鸿沟。

  往日的恩爱与默契,似乎都被近来层出不穷的事端消磨得所剩无几。

  皇后心中忐忑,斟酌着开口:

  “陛下连日操劳,臣妾炖了些参汤,聊表心意。朝务虽重,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她示意宫女将食盒呈上。

  皇帝这才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甚至还有……深深的疑虑。

  他没有去看那参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得皇后心底那点不安逐渐扩大。

  “皇后,”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

  “近日宫中颇多事端,朕心中亦有不少困惑,积压已久,今日……想问问你。”

  皇后心中一紧,强自镇定道:“陛下请问,臣妾知无不言。”

  皇帝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钉在她脸上,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朕想知道,你……是否一直怀疑,晟儿……并非你亲生骨肉?”

  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猛然炸响在皇后耳边!

  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皇后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双美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慌乱,以及被猝不及防戳破隐藏最深秘密的巨大恐惧和无措!

  她猛地从绣墩上站起,因为起身太急,甚至带得身旁小几上的茶盏晃荡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维持住母仪天下的镇定,想要质问陛下为何会有如此荒谬的念头,但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口,只剩下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和那双泄露出一切真实情绪的、剧烈颤抖的眼眸。

  她这近乎失态的反应,已经无需任何言语的回答。

  皇帝紧紧盯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了然和冰冷的寒意。

  他得到了答案,一个他既期盼是假,却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动怒,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从龙袍的袖袋之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只小巧玲珑、却明显年代久远的锦囊。

  明黄色的缎面已经有些褪色发旧。

  皇帝将锦囊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紫檀木案几上,然后,用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从里面倒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通透,雕刻着精美的游龙戏珠图案,龙身蜿蜒,细节栩栩如生。

  只是那玉璧之上,赫然有着一道清晰的、无法忽视的裂痕,虽然被能工巧匠用金线细细镶嵌修补过,但那伤痕依旧刺目。

  看到这块玉佩的瞬间,皇后如同被一道更强的电流击中,身体剧烈地一晃,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案几边缘,几乎要软倒在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呼吸骤然停止,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令她恐惧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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