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往昔
作者:橙子好多鱼
一掌涵千真,佛光遍万尘。
六印归心照大千宛若一道金轮切入蕴含着无边死气的巨大掌印之中。
汹涌的死寂之气寸寸爆开,分解。
掌印中那仿佛有无数灵魂的哀嚎声,在金轮之中流转的梵文咏唱下渐渐平息。
最终这一掌的所有威能六印归心照大千尽数磨灭。
许郎沉默不语。
突然,他收手而立,妖力不显,衣袍不振,长发重新落回肩头。
“不打了。”许郎道。
他重新落回地面,站在柳青身旁。
“打不过,我现在修为并未恢复,但我估计全盛时期的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小和尚,你比你师傅要厉害得多。”许郎大方地承认道。
无尘禅师也收了身上的法相,踏着金莲来到众人跟前。
“小和尚。”柳青打量着无尘,道:“当年你跟在了尘大师身后,背着那么大个行囊,累得小脸发白却也一声不吭。”
柳青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这样就可以画出当年那个行囊到底有多大。
无尘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起笑容,道:“柳青施主当年为我发声,饭桌上还给我夹了好多肉,说让我多吃些长身体。”
柳青连忙道:“我当时忘了出家人不能吃肉。”
两个人谈论着,像多年未见的好友。
无尘看见许郎正出神地望向自己,道:“怎么了?”
许郎问道:“老秃驴呢?”
无尘怔了怔,最终缓缓开口道:“师傅,三十年前在菩提树下顿悟因果,坐化圆寂了。”
许郎和柳青沉默了。
过了片刻,许郎仰天狂笑:“圆寂?呵......哈哈哈!”
“死了!老秃驴死了!真是苍天有眼,可惜不是我亲手杀的!”
狂笑过后,许郎猛然一怔:“三十年前,是我将那道残魂送出雷峰塔的时候......”
柳青也愣住了,连忙道:“三十年前,了尘大师来找过我,他对我说。”
“我对不住你,但是再给我一次选择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
柳青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了尘大师那年答应过,只要你不伤害人族,他便不会对你出手!”
许郎的表情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无尘禅师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柳青看着许郎苍白的脸顿时感觉有一些不妙,上前一步握住他冰冷的手:“许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郎反手握住了柳青那布满褶皱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触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想要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
无尘道:“就由贫僧来说吧。是因为柳青施主,你当年快要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众人的心上。
“你的修行法源自许施主,与人族有些许不同,那一夜,你修炼,你修炼岔了气,走火入魔,经脉寸断,再加上你天生体弱,生机飞速流逝。”
“许施主开始强行逆转生死,试图把自己的道行,甚至本源之力注入你身,强行稳定你的生机。而许施主的道境也不自主地蔓延开来,将整个江州城都笼罩。”
“江州城的百姓被拉入许施主的生死幻境之中,凡人被困在生死幻境中,体内的生机继而枯竭,幼儿一夜白头。”
许郎的声音冰冷刺骨:“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青死去?我修的是生死大道,若是我连爱人的命都救不回来,我还修个屁的道!我当时根本无暇他顾!”
许郎的呼吸变得沉重,猛地攥紧拳头,骨骼发出咯咯轻响:“老秃驴他趁我全神贯注之时,将我重伤,强行将你懂我身边抢走!我遭受重创,道境反噬!”
“我一路追杀!最终,我追杀他到了这小雷音寺山门前。”
他的声音陡然落寞:“然后我就被他镇压在雷峰塔下,但还好你没事了......”
柳青的手剧烈颤抖,死死抓住许郎的手臂,泪如雨下:“原来是因为......我......”
无尘禅师的声音:“师傅镇压许施主后,第一时间便动用佛门法器稳住江州城生机。他召集寺中数百僧人渡化残魂,以佛门往生咒洗去幻境残余,又施药救治幼儿老者。江州城的祸患,并未蔓延。”
柳青的手微微放松,但眼角的皱纹中浸满了泪水。
“都是因为我,若非我修行出错......”
许郎朗声道:“不怪你,要怪都怪我。我遇见你的时候便看出你命不久矣,天生顽疾,除了修行别无他法,而我又是妖兽之身,无法向你去向人族宗门求得法门。”
许郎抬起手,掌心骤然涌现两道气流。
一道浓黑如墨,死寂沉沉。
一道莹白如玉,只是这道气流纤细无比。
许郎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这百年的镇压,加上我一直是重伤之身,我的生之气早已流失殆尽。阴阳失衡,大道将倾,如今的我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林宵心头巨震,难怪许郎出塔时气势滔天却一击即收,难怪他甘心停手。
原来他已是将死之身!
许郎抬眼看向无尘禅师:“小和尚,我被镇压百年以赎当年温州城之罪,如今我命不久矣,只想与青在一起,安静地渡过我最后的时间,可行?”
无尘禅师点头道:“善。”
话音刚落,山头上吹起了风。
柳青苍白的银发被风吹乱。
她指向前方那片连绵的玉米地,秆子挺拔,在夕阳下镀着金边。
风拂过,玉米杆整个俯下,先是金黄的波浪,然后是绿色。
柳青指着这片土地,脸上带着一丝少女一般的狡黠,有带着历经沧桑的平静,问道:
“许郎,你还记得我带你吃的第一顿饭吗?”
许郎的目光从无边的玉米浪涛收回,落在他魂牵梦绕却已布满岁月刻痕的脸庞上。
他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追忆往昔的温柔笑意,声音沙哑道:“记得,怎会不记得。是一根刚刚煮好的玉米,烫手得很,又香又甜。”
“因为我特别喜欢吃,所以你往后都打趣地叫我许玉米,许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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