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苦肉计
作者:萨尔南斯
夏日的阳光透过伤兵营的帆布帐篷,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营内弥漫的药味与血腥味。
孟曜绍与正弘博跟着军医官掀开帐篷门帘时,一股混杂着酒精、草药与脓血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两人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
帐篷内,十几张简易的木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名士兵。
军医官领着两人缓缓走过,指尖轻轻点了点一名士兵搭在床沿的脚,声音低沉:“大人您看,这些士兵的脚底,几乎全被磨得血肉模糊了。”
正弘博俯身看去,那士兵的靴子早已被剪开,露出的脚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与干涸的血痂混在一起,结成了暗红的硬块;
有的伤口被碎石划出了长长的口子,边缘泛着红肿,连露出的骨头都隐约可见。
军医官拿起一旁的酒精瓶,将酒精缓缓倒在伤口上,透明的液体顺着伤口流淌。
按理说,这般剧烈的疼痛足以让常人痛呼出声,可床上的士兵只是眼皮轻轻动了动,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他们早已疲惫到了极点,连疼痛都无法唤醒紧绷的神经。
孟曜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镇守边关多年,见惯了战场的惨烈,可此刻看到这些士兵连休息时都要承受这般痛苦,心里还是像被钝器砸了一下,又闷又痛。
正弘博直起身,目光扫过帐篷内的景象,士兵们或昏迷或沉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粗布床单。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敬佩:“看来这支特种军队,果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在这般艰苦的行军中坚持下来,这份毅力与韧性,寻常士兵根本无法相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刘武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便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他的战刀,是他从入伍起就随身携带的伙伴,可指尖触及的却是空荡荡的布带。
他心里猛地一颤,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伤兵营帐篷,闻到空气中的药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天狼营。
他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脑袋,可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便牵扯到了身上的肌肉,瞬间传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木床上,林世泽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酸痛,让他忍不住呲牙咧嘴,只能用手轻轻揉着胸口,缓解那股难以忍受的不适感。
阳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以及脸上还未清理干净的泥土,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刘武转头看向林世泽,声音沙哑地问道:
“头,你说咱们这次,能逃出正弘博的魔爪吗?”
他知道正弘博是京城来的尚书,手握重权,此次前来边关,目的不明,而他们这支特种部队,更是朝廷眼中的“特殊存在”,前途未卜。
林世泽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成与不成,只有天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篷顶部,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在朝廷眼中,咱们不过是一群爪牙罢了。
“上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不过,幸好这次来的是正弘博。
“听说他在京城为官多年,向来公正无私,起码他会根据事实做出判断,不会像其他官员那样,仅凭个人喜好或势力权衡就定我们的生死。”
“哈哈哈,看来本官的公正之名,还是挺让人放心的。”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打破了营内的沉寂。
林世泽与刘武皆是一愣,缓缓转过头,便看到孟曜绍与正弘博正大步走过来。
正弘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林世泽身上,没有丝毫的审视与压迫,反而多了几分温和。
孟曜绍跟在一旁,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变得轻松起来,阳光透过帆布,洒在几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林世泽看着正弘博,心里的忐忑与不安渐渐消散,他知道,或许这次,他们真的能为这支特种部队,为边关,争取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林世泽坐在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铠甲边缘的磨损处,听到正弘博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疲惫瞬间被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取代。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正弘博,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又有几分压抑许久的委屈:
“正尚书,您的方正之名传遍四海,朝野上下无人不晓。
“可您说说,我林世泽,难道是什么奸佞小人吗?”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停下话语:“我不过是想组建一支三百人的特种部队,平日里多些严苛训练,战时能为边关多添一份力,可就因为这点事,朝堂上的人便对我百般抨击。
“更有甚者,竟私下散布流言,说我招募精锐、私练部队,是有谋逆之心!”
说到“谋逆”二字时,林世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污蔑,是对他守护边关的全盘否定。
孟曜绍站在一旁,看着林世泽激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世泽的委屈,也清楚那些朝堂上的流言有多伤人。
正弘博则微微颔首,示意林世泽继续说下去,眼神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有认真的倾听。
林世泽深吸一口气,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声音却依旧带着沙哑的哽咽:
“您或许不知道,从我还是个小小的总旗时,就没想着要什么高官厚禄。
“那时候边关流民遍地,好多人吃不饱饭,只能在风沙里流浪,有的甚至冻饿而死。
“我看着心疼,便想着,要是能带领这些流民一起建设边关,既让百姓有了活路,又能为边关加固城防,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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